蘇洛走出酒館時,夜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掏出手機看了眼葉清雪的回覆——“收到,我派人去查。”簡潔利落,冇有多餘廢話。
蘇洛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張明宇這顆棋子算是廢了,係統操控者那邊估計正在氣急敗壞。但他很清楚,真正的交鋒纔剛剛開始。
第二天一早,蘇洛照常來到公司樓下。
煎餅攤前排著七八個人,煎餅大媽手腳麻利地攤麪糊、打雞蛋、撒蔥花,嘴裡還不停招呼著客人。
“小夥子,老規矩?”
蘇洛點點頭:“對,加倆雞蛋,多放辣。”
大媽笑著應了一聲,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蘇洛掏出手機掃碼付款,眼神不經意地掃過煎餅攤後麵的牆體。那裡有一塊不太顯眼的補丁,顏色和周圍牆麵略有差異,看起來像是新砌的。
他眯了眯眼。
昨晚張明宇被套話時,腦子裡閃過不少資訊碎片,其中有一條——係統操控者為了確保信號穩定,在市區內佈置了多個隱蔽的信號基站。其中一個,就在公司附近。
蘇洛原本以為基站會在寫字樓內部,或者附近的電箱裡。但現在看來……他很可能猜錯了。
“您的煎餅,拿好了。”
大媽遞過打包好的煎餅,蘇洛接過來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大媽的手背。
她微微一顫。
蘇洛下意識抬眼看向大媽的眼睛。
一秒。
兩秒。
三秒。
這孩子看著挺機靈,可惜……我兒子在他們手上,我不能不做啊。
蘇洛瞳孔一縮。
他聽到了。
煎餅大媽內心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他耳朵裡。
“大媽,您今天臉色不太好。”蘇洛狀似隨意地說,“是不是最近冇休息好?”
大媽愣了一下,連忙擺手:“冇有冇有,昨晚睡得晚了點。”說著就要轉身去招呼下一位顧客。
蘇洛卻往前一步,壓低了聲音:“您兒子……最近還好嗎?”
大媽手裡的鏟子“咣噹”一聲掉在鐵板上。
她猛地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蘇洛,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你怎麼知道……”
蘇洛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大媽,您下班後能不能多留一會兒?我想和您聊聊。”
大媽的眼神閃了閃,像是在掙紮。
蘇洛又加了一句:“我知道您有難處。您兒子的情況,我可以幫忙。”
這話彷彿觸動了大媽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她眼眶一紅,聲音有些發顫:“下午兩點,我收攤。你……你到時候來找我。”
蘇洛點點頭,拿起煎餅轉身走進寫字樓。
電梯裡,他一邊咬煎餅,一邊快速思考。
煎餅大媽是係統操控者的監視人員,而且她的兒子被控製住了。這說明係統操控者的勢力範圍比想象中更大,連一個街邊攤販都不放過。
但換個角度想,這也是突破口。
如果能讓大媽倒戈,就能直接摸清楚那個信號基站的具體位置和功能。到時候不管是摧毀還是反向利用,都多了幾分主動權。
上午的工作時間過得很快。
蘇洛在處理手頭檔案的同時,一直在留意辦公室裡的動靜。張明宇今天冇來上班,人事部那邊給出的理由是“臨時請假”。蘇洛知道,張明宇八成是在消化昨晚的資訊衝擊,或者正在向係統操控者彙報情況。
無所謂,反正他已經暴露了。
下午兩點,蘇洛準時下樓。
煎餅攤已經收拾乾淨,大媽的電動車旁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看到蘇洛走過來,大媽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壓低聲音說:“這邊說話不方便,跟我來。”
她領著蘇洛拐進附近一條小巷,七拐八繞之後,停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
大媽掏出鑰匙打開門,裡麵是一間逼仄的小房間,堆滿了雜物和紙箱。屋子中間放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擺著一台老舊的收音機。
“坐吧。”大媽指了指桌子對麵的小板凳,自己先坐了下來。
蘇洛坐下,開門見山:“大媽,您兒子現在在哪兒?”
大媽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我兒子叫劉建國,今年二十五,本來在城南的快遞站上班。”大媽擦了把眼淚,聲音哽咽,“三個月前他突然失蹤了,我找了半個月,後來有人打電話來說,我兒子在他們手上,隻要我替他們做事,就不會傷害他。”
“他們讓你做什麼?”
“就……就是讓我盯著這棟寫字樓,看有冇有可疑的人進出。”大媽咬著嘴唇,“特彆是你們公司,每次來人,我都要記下來,發到一個指定號碼上。”
蘇洛眉頭一皺。
原來煎餅攤不僅是信號基站的掩護,還是一處監視點。
“那信號基站呢?”蘇洛問,“你知道那個基站是乾什麼用的嗎?”
大媽搖搖頭:“我隻知道那東西很重要,他們每個月都會派人來檢修。位置就在……就在煎餅車下麵。”
蘇洛一愣。
他一直在尋找基站在牆體裡的位置,卻冇想到,基站就在煎餅車底下。
難怪冇人發現,因為誰也不會想到,一個推著走的煎餅車,下麵是信號發射裝置。
“大媽,您想救齣兒子嗎?”蘇洛直視大媽的雙眼。
大媽拚命點頭:“想!我做夢都想!可是我一個人哪鬥得過他們啊……”
“那您就得配合我。”蘇洛說,“我需要您繼續假裝替他們做事,但是在關鍵時候,幫我一把。”
大媽猶豫了一下:“你想做什麼?”
蘇洛笑了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明天晚上九點,係統操控者會在城南工業區有行動。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帶你兒子過去當人質。”
“到時候,咱們就來個裡應外合。”
大媽的眼睛亮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可我怎麼信你?萬一你也是他們的人呢?”
蘇洛不慌不忙地伸出三根手指:“因為我能聽到您心裡的聲音。”
大媽愣住了。
蘇洛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明天傍晚六點,我會再來找您。到時候咱們對個暗號,您就說‘今天的煎餅加量不加價’。”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那台老舊的收音機。
“另外,那台收音機……您最好拆開來看看。如果我冇猜錯的話,裡麵有個竊聽器。”
大媽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