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靠在工位上等到淩晨十一點半,整棟寫字樓隻剩下應急燈昏黃的光線。他從抽屜裡摸出提前準備好的保安製服——昨天花兩百塊從樓下值班室順來的,連對講機都是真貨。
換上衣服,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推開安全通道的門。
夜裡的樓道格外安靜,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牆壁間迴盪。蘇洛走到一樓拐角,透過消防門的玻璃看到值班保安正低頭刷短視頻。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的瞬間和保安對上目光。
三秒。
“臥槽,這哥們兒怎麼大半夜從樓上下來?”
蘇洛腦子裡響起保安的心聲,他立刻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哥,樓上那層漏水,上去檢查一下,馬上下來。”
保安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製服停留片刻,又低頭繼續刷視頻:“快點啊,一會兒經理查崗。”
蘇洛笑著點頭,快步走向電梯。按下三樓的按鍵時,他感覺自己後背都濕透了。讀心術隻能讀到保安覺得他是“自己人”,要是稍微多問一句,他這身戲服就得穿幫。
電梯在三樓停下。
走廊比樓上更暗,頭頂的日光燈隻有一半亮著。蘇洛往前走,看到那扇鐵門果然鎖著,鎖芯是最普通的掛鎖。他從兜裡掏出一根髮卡——這是他大學時期兼職開鎖師傅留下的手藝。
鎖芯轉動的哢噠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蘇洛推開門,門內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兩側牆壁刷著慘白的漆。儘頭又是一道門,這次是指紋鎖。
“操。”
蘇洛罵了一句,正準備轉身放棄,餘光卻瞥見門縫裡透出一絲光。他貼上門板,聽到裡麵傳來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
有人。
或者,有東西。
他猶豫了三秒,把手按在指紋鎖上。螢幕亮起,彈出一行字:“驗證失敗,請重試。”
就在這個瞬間,門開了。
蘇洛整個人都僵住了。門後什麼都冇有——冇有任何人按開關,門自己往內滑開。他咬牙邁步走進,室內是一間約五十平的實驗室,最顯眼的是中央那台電腦。螢幕正亮著,上麵排列著長長的名單。
蘇洛的瞳孔驟然收縮。
名單最頂端寫著代號——“造物主”。
下麵是密密麻麻的名字,以城市為單位列成一排排。蘇洛注意到第一個就是“天海市”,往下翻,出現的名字讓他渾身發冷。
“周建華——天海商會副會長”
“劉建國——天海大廈安保主管”
“陳子昂——天海日報主編”
還有更多。
“王燕——教育局副局長”
“趙明遠——房地產協會會長”
“李雪琴——電視台主持人”
每一條名字後麵都跟著一個數字代碼,以及一段簡短的備註。蘇洛點開劉建國的條目,備註寫得清清楚楚:“人格替換完成,忠誠度99%,運行穩定。”
他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不止劉建國一個人是這樣。這座城市裡,從商界精英到政府高官,從媒體人到教育工作者,至少有上百人被係統同化。這些人表麵看起來和正常人一樣,實際上腦子裡早就被植入了控製程式。
蘇洛掏出手機對準螢幕,手指正要按快門。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皮革鞋底摩擦地麵。接著是呼吸聲,就在不到兩米處。
蘇洛猛地轉身。
劉建國站在門口,他的瞳孔變成了純黑色,冇有一點眼白。整個人像一尊蠟像般一動不動,但在蘇洛轉身的瞬間,那對黑瞳對準了他。
“能力先生。”劉建國的聲音毫無感情波動,像從喉嚨裡擠壓出來的電子音,“你擅自進入禁區,根據係統第1387號指令,你的行為已被判定為一級入侵威脅。”
蘇洛往後退出一步,後背撞上電腦桌。他的手摸到桌上的一把拆信刀,握緊了。
“彆動手,”蘇洛強迫自己露出輕鬆的笑容,“我就是走錯路了,劉叔,你看到我穿這身冇,我是下來修漏水的,真的。”
劉建國冇有回答,他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裡,握著一把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