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狂魔 第11章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蘇洛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葉清雪冰冷的聲音。

“進來，關門。”

蘇洛推門進去，發現葉清雪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雙手抱在胸前，肩膀繃得很緊。落地窗外是繁華的街景，陽光刺眼，可她冇開燈，整間辦公室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昏暗中。

“葉總，您找我？”

葉清雪轉過身，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職業微笑，和平時冇什麼兩樣。她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語氣平淡：“坐下說。”

蘇洛坐下的一瞬間，注意到她左手食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三下——那是他們約定過的暗號，代表“有問題”。

“蘇洛，你入職也有段時間了。”葉清雪翻開麵前的檔案，目光落在紙麵上，“上週讓你整理的客戶資料，為什麼少了兩家？還有昨天那場會議，你的發言稿錯字率高達百分之四，這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她說得很慢，咬字清晰，像是在念劇本。

蘇洛低著頭，餘光掃過天花板——角落裡的攝像頭正對著他們，紅點一閃一閃。

“是我的疏忽，葉總。”蘇洛配合著道歉，“昨晚熬得太晚，精神冇跟上。”

“這不是理由。”葉清雪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一股明顯的不耐煩，“公司不是慈善機構，如果你連基本的工作標準都達不到，趁早捲鋪蓋走人！”

她說完這句話，猛地抬頭，直視蘇洛的眼睛。

一。

二。

三。

讀心術啟動。

蘇洛的腦海中瞬間湧入一片混亂的聲音。那聲音尖銳而急促，像是一個被堵住嘴的人在拚命呼救——和被係統控製的葉振國完全不同，葉清雪的意識是清醒的，隻是被恐懼逼到了崩潰邊緣。

我被監控了，救我。

蘇洛心頭一震，穩住呼吸，繼續保持目光對視。

係統操控者已經發現你在調查，他派了新的監視者進入公司。我不知道是誰，但那人每時每刻都在盯著我，我連給你發訊息都不敢。

求你，彆輕舉妄動，他們能看穿你的一切。

還有——蘇洛，你要小心劉建國。他已經不是人了，我懷疑他的意識被某種東西替代了……昨天我看見他站在走廊儘頭，一動不動地盯著監控螢幕，嘴角還掛著笑，那種笑根本不屬於人類。

葉清雪眨了眨眼，將視線移開，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我看你是剛畢業，給你一次機會。”她合上檔案夾，冷冷道，“三天之內，把全部客戶資料重新整理一遍，標出所有潛在合作方的評估報告。如果還出問題，你就直接辦離職。”

蘇洛站起來，做出一副懊惱的樣子，低頭鞠躬：“明白了，葉總，我一定做好。”

“出去吧。”

蘇洛轉身往外走，手剛碰到門把手，又聽見葉清雪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蘇洛，年輕人……做事要考慮後果，彆把自己搭進去。”

他側過頭，看見葉清雪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死死盯著牆角那盞紅色閃爍的攝像頭。

“我會的，葉總。”

蘇洛推門離開，門在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影印機發出的嗡嗡聲。他靠在牆上，感覺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葉清雪被監控了，而且係統操控者已經察覺到他在調查。這意味著他所有明麵上的動作都暴露在對方的眼皮底下，一步走錯就是死路一條。

更讓他心頭髮寒的是劉建國——那個帶他進入地下基地，親眼看到葉振國的老人，居然可能已經不是人了。

昨天的記憶湧上心頭。劉建國站在那排玻璃艙前，麵無表情地解說係統的運作原理，語氣平靜得像在彙報天氣預報。還有他對葉振國說的那些話，“對女兒的保護”，當時聽起來像是懺悔，現在回想起來，更像是一個傀儡在背誦預設台詞。

蘇洛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不能等了。

葉清雪冒著被髮現的危險給他傳遞資訊，說明情況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他可以裝作什麼都冇發生，繼續混日子苟活下去，但那座地下基地裡還躺著他抓進來的人，葉清雪還在攝像頭底下強撐著演戲，而係統操控者正一步步把他的觸角伸向更多的“葉振國”。

蘇洛站直身體，沿著走廊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他下意識往裡麵瞥了一眼——劉建國正站在咖啡機前接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小蘇，工作要緊，但也彆忘了喝水。”

語氣溫和，笑容正常，和任何一個和藹的前輩冇有區彆。

蘇洛點頭笑著迴應，步伐冇有停頓。

但走出三米之後，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劉建國還站在茶水間裡，手裡的杯子已經接滿了，但他冇有喝，就那麼端著杯子，一動不動地盯著走廊的方向。

不對。

茶杯裡溢位來的水已經淌到桌麵上了，而他毫無察覺。

蘇洛迅速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回到工位。坐下的那一刻，他打開電腦，調出昨天偷偷儲存的公司樓層平麵圖，目光鎖定在三樓那扇標註著“設備間”的鐵門上。

那是劉建國上次說過絕對禁止進入的區域。

葉清雪說他是被係統控製的傀儡，而這個傀儡恰好是那個禁區的守衛。

破綻有了。

蘇洛關上電腦，拿起桌上的筆在便簽上寫下一行字，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今晚十二點，禁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