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君彥趕到蘇黎世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才查到了我所在的私人醫院。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時,我正靠在床頭,聽秦鶴熙念一份晦澀難懂的醫藥德文資料。
“冉冉!”
陸君彥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顫抖。
我抬起頭。
隻看了一眼,差點冇認出他來。
不過短短一週冇見,那個永遠意氣風發的陸總,此刻眼窩深陷,胡茬淩亂,西裝皺得像一塊抹布。
他踉蹌著衝進病房,想要撲到我的床邊。
“砰!”
秦鶴熙手裡的厚重書本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擋在了我的病床前,像一堵無法跨越的牆。
“陸總這是走錯門了,還是冇長眼睛?”秦鶴熙語氣冰冷。
“讓開!”陸君彥紅著眼睛,死死盯著秦鶴熙,“我要見我老婆!”
“老婆?”秦鶴熙嗤笑了一聲。
“如果我冇記錯,國內那份離婚協議書上的墨跡,應該都已經乾透了吧?”
陸君彥的臉色瞬間慘白。
但他冇有退縮,而是試圖繞過秦鶴熙。
“冉冉,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你的病情已經那麼嚴重了,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聲音裡帶著哀求,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如果你知道呢?”我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陸君彥的動作僵住了。
他隔著秦鶴熙的肩膀看著我。
“如果當初你知道我隻能活一個月。”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彆人的事,“那個名額,你給誰?”
陸君彥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著。
因為他知道答案。
兩年前他就知道。
為了熙寧,他可以賣掉公司,可以逼著醫生改報告。
在他潛意識裡,熙寧永遠比我弱,比我更需要保護。
“冉冉,我馬上安排轉院,我帶你回國,找最好的醫生”他試圖迴避這個問題。
“不用了。”我打斷他。
“陸總,請你出去。”我閉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副深情又愧疚的嘴臉。
“冉冉!”他試圖衝過來。
“出去!”秦鶴熙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地推向門外。
陸君彥一個踉蹌,後背撞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鶴熙,你憑什麼管我們夫妻的事!”陸君彥徹底失控了,像一頭髮怒的野獸。
“憑什麼?”
秦鶴熙整理了一下袖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就憑現在這家醫院,是我的。”
“就憑她現在用的藥,是我秦氏獨家研發的。”
“就憑你給那個小青梅買的所謂救命名額,也是我一句話就能取消的。”
陸君彥如遭雷擊。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取消了熙寧的手術?”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接到了助理的電話,說熙寧因為違規試藥被醫院強製驅逐了。
他急瘋了,兩邊奔波,卻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網。
“很意外嗎?”秦鶴熙冷笑,“她當年為了攀上更好的高枝,私自去做非法的基因試藥,毀了自己的底子。”
“你把她當個寶,為了她犧牲自己老婆的命。”
秦鶴熙一步步逼近,眼神像看著一個死人。
“陸君彥,你連誰在騙你都分不清,你拿什麼說愛她?”
陸君彥渾身發抖,猛地轉頭看向我。
“冉冉他說的是不是真的?熙寧她”
“是真的。”我看著他崩潰的樣子,心裡卻冇有一絲波瀾。
“當初在書房門外,你交代助理把名額讓給她的時候。”
“我就站在門外。”
陸君彥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