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陰陽守夜人 第3章 守夜人係統的秘密

蘇晚晴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一副反客為主的架勢。

我關上門，靠在牆上盯著她，手裏的毛筆沒鬆。

“你說我爺爺什麽都沒教我——那你來教我？”

“我不教人畫符。”她掃了一眼桌上那些廢符紙，語氣不鹹不淡，“但你得知道你現在卷進了什麽事。”

“小雨身上那東西，你知道是什麽？”

“低階暗影。”蘇晚晴把摺扇拿起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掌心，“不是鬼，不是煞，是一種活物。寄生在引煞體上，靠吞噬宿主的生命力生長。你那張驅邪符對它沒用，因為驅邪符打的是煞氣，暗影吃煞氣長大，你那點符力餵它都不夠。”

我後背一涼。

難怪符紙貼上去就黑了——不是被抵抗，是被吃了。

“那我該用什麽符？”

“護身符。”蘇晚晴說，“護身符的本質不是驅散，是隔絕。你把小雨和暗影隔開，暗影斷了養分來源，自己就會枯萎。但你現在畫不出護身符——你連驅邪符都畫得歪歪扭扭，係統評級你就是個凡人境，不入流。”

這話紮心，但我沒法反駁。

“那你來幹嘛？替我畫？”

蘇晚晴看了我一眼，從衝鋒衣內袋裏摸出一張黃紙，折成三角，扔給我。

我接住，紙麵冰涼，上麵畫著我看不懂的符紋。不是金色，是銀白色的，像月光凝在了紙上。

“護身符，成品。貼在小雨身上，能保她七天。但你得自己學會畫——係統任務是你完成的才行，我替你做，你拿不到獎勵，修為卡在凡人境，以後遇到更強的邪祟就是送死。”

“那你直接把暗影滅了不行嗎？”

“不行。”蘇晚晴說得幹脆，“我動手，係統判定任務被外力介入，算你失敗。小雨不會死，但你會有懲罰。而且——”她頓了一下，“我來這兒不是為了小雨，是為了你。”

我愣了一下。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欠我師父一個人情。他死了，這個情得你來還。”

“什麽人情？”

“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蘇晚晴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她朝樓下看了一眼，忽然微微皺眉。

“怎麽了？”

“暗影不止一個。”

我快步走到窗邊往下看。

巷子裏霧氣還沒散盡，路燈杆下，幾個黑漆漆的影子正在遊蕩。不是人的影子——路燈的光從上麵打下來，影子不應該出現在那個位置。它們像是獨立的個體，貼著地麵蠕動，朝著這棟樓的方向聚集。

“這是……”

“暗影被引煞體吸引，但平時不會這麽密集。”蘇晚晴轉身看我，“你那張驅邪符雖然沒殺掉小雨身上那個，但符力的波動把附近的暗影都驚動了。現在這棟樓周圍至少有三四個低階暗影在轉悠。你鄰居那小姑娘身上的那個，反而是最小的。”

我手心開始出汗。

“那我怎麽辦？”

“先把護身符貼上，穩住小雨。然後你去清理外圍的暗影——用驅邪符，對它們有用。這些散養的暗影沒有宿主，就是一坨煞氣，你的符力剛好夠打。”

“一晚上沒睡，你讓我現在去打怪？”

蘇晚晴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翹，不算笑，更像嘲諷：“守夜人又不是打卡上班，邪祟不挑你精神狀態好的時候來。”

她把摺扇收起來，往門口走。

“你去哪？”

“找個地方吃早飯。”她頭也不回地說，“你忙你的，天黑之前我回來檢查進度。護身符隻有一張，別弄丟了。”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亂成一鍋粥。

這人到底來幹嘛的？幫我？監視我？還是真像她說的，我欠她一個人情？

算了，先辦事。

我把那張護身符小心地揣進貼身口袋，又蘸墨畫了幾張驅邪符。這次比昨天熟練了一些，雖然還是廢了兩張，但最後畫成了三張。

早上七點半，我再次敲響了小雨家的門。

開門的是小雨爸爸，一個瘦高的男人，眼袋很重，看樣子也是一夜沒睡好。

“你好，我是樓下的住戶，給您家孩子帶了個小禮物。”我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折成三角形的護身符，“我老家有個習俗，這種護身符對孩子好，不貴，就是個心意。”

小雨爸爸愣了一下，接過去看了看，狐疑地打量我。

“小夥子，你……”

“就是鄰裏之間的小心意，沒別的意思。”我說，“您要是不放心，可以拿去廟裏讓人看看，不礙事的。”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說了聲謝謝。

我沒進去，從門縫裏瞥了一眼——小雨坐在沙發上，小臉比早上更白了，手裏的勺子都沒力氣拿，擱在碗邊。

護身符應該有用，但作用不是治療，是隔絕。被吞噬的生命力不會自己回來，得靠後麵休養。

關門之後，我深吸一口氣，下了樓。

巷子裏安靜得不正常。

平時這個點，早餐攤早就支起來了，賣油條的、賣豆漿的，熱熱鬧鬧。今天一條巷子幹幹淨淨，連個人影都沒有。

那些暗影呢？

我攥著驅邪符，貼著牆根往前走。走到路燈杆下的時候，腳邊突然一涼。

低頭——一團黑影正纏上我的腳踝。

不是從地麵反射的影子，是實實在在的一團黑色，像濃稠的墨汁，正在往上爬。

我二話不說，一張驅邪符拍上去。

符紙貼上黑影的瞬間，金光炸開，那團黑色像被火燒了一樣劇烈收縮，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聲音不大，但刺得耳膜發疼。

黑影碎成了幾塊，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沒了動靜，像一攤黑色的灰。

我蹲下來看了一眼——確實死了，或者說，消散了。

有用。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回頭。

巷子深處，至少有三團黑影正在同時朝我蠕動過來。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我罵了一句髒話，把剩下的兩張驅邪符一手一張，迎了上去。

第一團，拍掉。

第二團，拍掉。

第三團最狡猾，繞到我背後，差一點碰到我的後頸。我轉身慢了半拍，被它蹭了一下左肩——那一瞬間，肩膀像浸進了冰水裏，整條胳膊都麻了。

“操。”

我把最後一張符拍上去，金光爆開，黑影消散。

巷子安靜了。

我靠著牆，大口喘氣，左胳膊還在發麻，使不上勁。低頭看肩膀——衣服被腐蝕出一個硬幣大小的洞，露出來的麵板發黑，像被火燒過。

回去得塗點藥。

不，回去得找蘇晚晴問問這傷怎麽辦。

我拖著一條胳膊往回走，走到樓道口的時候，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垃圾的臭味，也不是潮濕的黴味，而是一種……腐爛的花香？

很淡，但很清晰。

這味道我之前沒聞到過。

我抬頭看了看樓梯間，日光燈管一閃一閃的，照得牆壁慘白。一切看起來正常，但那種味道像是從牆縫裏滲出來的，無處不在。

到了二樓，我正要掏鑰匙開門，餘光掃到走廊盡頭的窗戶。

窗戶上貼著一層薄薄的霧氣，有人在上麵寫了兩個字——“救我”。

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

可樓道裏的霧氣是從外麵飄進來的，誰能跑到三樓的窗戶外麵去寫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頭皮發麻。

那不是人寫的。

我掏出手機，想給蘇晚晴打電話——我根本沒有她的號碼。

“操。”

我進屋，癱在床上，左肩的麻感開始變成刺痛。我撩開衣服看了一眼，那片黑色的麵板麵積比之前大了一圈，邊緣發紅，像什麽炎症在擴散。

我勉強爬起來，翻箱倒櫃找到一瓶碘伏，塗上去，沒任何反應。黑色還在蔓延。

窗外天快黑了。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裏反複出現那兩個字——“救我”。

不是小雨的字跡，小雨才八歲，不會寫那種筆鋒。

那會是誰？

門突然被敲響了，三下，不急不慢。

我掙紮著去開門。

蘇晚晴站在門口，手裏提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裝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她看了一眼我捂著肩膀的樣子，眉頭一皺。

“你碰到暗影核心了？”

“被蹭了一下。”

她放下塑料袋，一把扯開我領口，看到肩膀上的黑斑，臉色變了。

“這不是被蹭的——暗影咬了你一口。你身上有煞氣入體，七天之內不清理，這條胳膊廢了。”

“你之前怎麽不說？”

“我沒想到你這麽莽。”

她鬆開手，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幾秒。

“林默，你聽好了。小雨身上那個暗影不是普通的低階品種，是有人故意放上去的。你周圍那些暗影，也是人為引來的。有人不希望你這個守夜人活過第一個星期。”

我愣住了。

“誰？”

蘇晚晴看著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色，輕聲說了一個名字。

“陳九。你爺爺當年廢了他養了二十年的本命鬼嬰，他現在來找守夜人的後代報複了。”

走廊裏，日光燈管猛地滅了。

黑暗中，有什麽東西開始爬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