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太爺升堂時,李財主還在撒潑,指著跪在堂下的王管事罵:“是這刁奴誣陷我!他偷了稻種想栽贓,還敢攀扯本縣太爺的遠房表親,簡直反了天了!”
王管事抖得像篩糠,卻還是咬著牙道:“小人說的句句是實!去年您搶張嬸家水田不成,就放狗咬壞秧苗;今年見林羽哥的高產稻種好,又逼小人偷種,還說要讓他家田長不出好穀子……”
“一派胡言!”李財主拍著驚堂木旁邊的案幾,被衙役喝止才悻悻收手,轉而看向縣太爺,“表叔,您可不能信這刁奴的話!林羽那小子就是嫉妒我家田多地廣,故意設局害我!”
縣太爺撚著鬍鬚,目光掃過堂下——林羽站在一旁,手裡捧著那袋稻種,神色平靜;胖小子抱著銅鈴鐺,怒目瞪著李財主;劉叔和幾個鄉親則捧著狀紙,上麵密密麻麻簽著幾十戶人家的名字,都是來作證李財主平日橫行鄉裡的。
“林羽,”縣太爺開口,“你說李財主偷你稻種,可有實證?”
林羽上前一步,將稻種放在案上:“回大人,這稻種是農技站培育的改良品種,袋底有專屬火漆,昨夜從李財主的管家手裡追回時,火漆完好。王管事雖有錯,但已將實情全盤托出,且有廢倉庫的人證物證。”
他頓了頓,又道:“至於李財主說我設局,敢問大人,我與鄉親們世代在此耕種,靠的是田地裡的收成過活,這稻種能讓每畝多收三成糧,是全村人的指望,我何必拿它設局?”
劉叔跟著上前,將狀紙遞上:“大人請看,這上麵是張嬸、李伯等四十二戶人家的簽名,皆是被李財主強占過土地、毀壞過莊稼的。他仗著有您這層關係,在鎮上橫行多年,若不嚴懲,恐寒了百姓的心啊!”
胖小子忽然舉著銅鈴鐺上前,鈴鐺“噹啷”一響:“大人!我親眼看見李財主的管家和帶疤的男人交易,還聽見他說要毀了林大哥的稻種!”
縣太爺看著狀紙上的簽名,又看了看那袋印著火漆的稻種,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與李財主雖是遠親,卻也知曉這人平日裡的德性,隻是礙於情麵未曾深究。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有這麼多百姓聯名作證,若是再偏袒,怕是難堵悠悠眾口。
“李財主將高產稻種據為己有,意圖破壞農耕,又縱容惡奴強占民田、毀壞莊稼,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話可說?”縣太爺拍響驚堂木,聲音洪亮。
李財主臉色煞白,還想爭辯,卻被縣太爺打斷:“來人!將李財主杖責二十,罰銀五百兩賠償各家損失,其名下非法強占的土地悉數歸還原主!管家協同作案,杖責十五,流放三千裡!”
至於王管事,念其是被脅迫,且有悔過之心,罰其在林羽田裡勞作半年抵債,免了牢獄之災。
判決下來,堂外等候的鄉親們爆發出歡呼聲。胖小子的銅鈴鐺搖得震天響,清脆的聲音穿過官衙的高牆,落在陽光下的石板路上,像在宣告著什麼。
林羽走出官衙時,蘇瑤正站在門口等他,手裡提著個布包,裡麵是剛烙好的蔥油餅。“都解決了?”她笑著問,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
“解決了。”林羽接過布包,指尖碰了碰她的,“多虧了鄉親們幫忙。”
劉叔拍著他的肩膀:“這叫邪不壓正!往後咱們的稻種,再也不怕被人惦記了。”
胖小子舉著鈴鐺在前麵跑,銅鈴聲遠遠傳開,驚起幾隻停在柳樹上的麻雀。林羽看著蘇瑤被風吹起的鬢髮,忽然覺得,這日子就像這鈴聲,哪怕有過暗礁險灘,終究會朝著清亮的方向去,響在陽光下,落在田埂上,甜在每個人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