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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
蘇沐晴帶著三人衝進一片竹林,竹葉茂密,能暫時遮擋視線。但頭頂的劍光越來越多,像一張光網,正在收緊。
“護山大陣啟動了。”蘇沐晴臉色蒼白,“我們被困在山裡了。”
林玄抬頭,看見天空中有淡金色的光幕若隱若現,像倒扣的碗,罩住整個崑崙山。光幕上符文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楚淩霄呢?”他問。
“應該在山門外。”蘇沐晴說,“但陣法啟動,他進不來。我們必須自已衝到山門。”
“怎麼衝?”林建國開口,聲音沙啞,“外麵至少有十個金丹期,還有元嬰坐鎮。我們四個,一個重傷,兩個廢人,你一個築基,怎麼衝?”
他說的是事實。
林玄經脈未愈,靈氣用不了。父母被關三年,修為被廢,比普通人還虛弱。蘇沐晴剛纔硬接金丹一擊,也受了內傷。
絕境中的絕境。
“總得試試。”林玄說,“總不能等死。”
“玄玄。”母親王秀英抓住他的手,眼淚又掉下來,“是爸媽拖累了你。你一個人,或許還能逃……”
“媽,彆說這種話。”林玄擦掉她的眼淚,“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竹林外,傳來腳步聲,很密集,至少數十人。
“在裡麵!圍起來!”
是崑崙的弟子,已經追到了。
“走!”蘇沐晴當機立斷,帶著三人向竹林深處衝。
但竹林不大,很快就到了儘頭。外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白衣,負劍,麵容清俊,看起來三十多歲,和林建國有幾分相像。
林建業。
“叔……”林玄停下腳步,看著他。
“玄玄,你長大了。”林建業微笑,笑容溫和,但眼神冰冷,“像你爸年輕時。”
“為什麼?”林玄問,“為什麼要背叛家族?為什麼要幫崑崙關押爸媽?”
“背叛?”林建業搖頭,“玄玄,你不懂。林家守護封印三千年,得到了什麼?隻有苦難,隻有追殺。而崑崙,給了我力量,給了我地位,給了我想要的一切。這叫選擇,不叫背叛。”
“那爸媽呢?他們是你的親哥哥,親嫂子!”
“所以他們還活著。”林建業說,“如果不是我求情,三年前他們就死了。玄玄,聽叔一句勸,交出玄冥,交出鑰匙,加入崑崙。以你的天賦,宗主會重用你,我們叔侄聯手,未來可期。”
“未來?”林玄笑了,笑得很諷刺,“像你一樣,當崑崙的狗?”
林建業臉色一沉。
“冥頑不靈。既如此,就彆怪叔不念親情了。”
他拔劍,劍身如水,映著月光,寒氣逼人。
“此劍名‘秋水’,上品法器。玄玄,讓叔看看,你這幾年,長了多少本事。”
他一步踏出,劍光如練,直刺林玄咽喉。
快,準,狠。
築基後期,而且是劍修,戰力可比金丹初期。
林玄想躲,但身體跟不上,隻能眼睜睜看著劍尖逼近。
“鐺——!”
一柄青色長劍從旁刺出,架住了秋水劍。
蘇沐晴擋在林玄身前,嘴角溢血,但眼神堅定。
“你的對手是我。”
“青雲宗聖女?”林建業皺眉,“你要為了這個小子,與崑崙為敵?”
“我說過,他是我要保的人。”蘇沐晴說,“想動他,先過我這一關。”
“那就得罪了。”
林建業劍勢一變,化作漫天劍影,籠罩蘇沐晴。蘇沐晴揮劍格擋,但傷勢影響,動作慢了半拍,被一劍刺中肩膀,血花綻放。
“蘇總!”林玄想上前,但被林建國拉住。
“玄玄,你走。”林建國說,“帶著你媽走,彆管我們。”
“不行……”
“聽話!”林建國推了他一把,“林家不能絕後。你活著,我們纔有希望。”
“可是……”
“冇有可是。”王秀英也推他,“快走!”
林玄看著父母,看著苦苦支撐的蘇沐晴,看著周圍越來越近的崑崙弟子,心裡像被刀絞。
走?
往哪走?
能走嗎?
但留下,所有人都會死。
他咬牙,轉身,衝向山門方向。
“想走?”林建業一劍逼退蘇沐晴,身形一閃,攔在林玄麵前。
“讓開。”林玄握緊斷嶽劍,雖然劍靈沉睡了,但劍還在。
“讓開?可以,跪下,求我。”林建業冷笑。
林玄冇說話,隻是舉劍。
一往無前。
即使冇靈氣,即使會死,他也要出這一劍。
因為他是林玄,是林家的子孫,寧死不跪。
劍,斬下。
林建業隨手一格。
“鐺——”
斷嶽劍被震飛,林玄虎口崩裂,倒退三步。
“就這?”林建業搖頭,“玄玄,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舉劍,刺向林玄心臟。
這次,冇人能救。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地麵震動,一道裂縫從林玄腳下裂開,深不見底,一股灼熱的氣浪噴湧而出,將林建業逼退。
然後,一個人從裂縫裡跳出來。
是個青年,穿著破爛的道袍,灰頭土臉,但眼睛很亮,像兩團火。他手裡拎著一把鐵錘,錘頭燒得通紅,冒著熱氣。
“地火脈暴動,快跑啊——!”他大喊。
眾人愣住。
地火脈?
崑崙山下的地火脈,千年穩定,怎麼會突然暴動?
但來不及細想,裂縫擴大,更多的熱浪噴出,地麵開始熔化,樹木開始燃燒。崑崙弟子們慌亂逃竄,陣型大亂。
“楚老師?”林玄認出了那個青年。
雖然滿臉黑灰,但那賤兮兮的笑容,確實是楚淩霄。
“小子,還冇死呢?”楚淩霄咧嘴笑,“我就知道,禍害遺千年。”
“你怎麼……”
“說來話長,先逃命!”楚淩霄一把抓住林玄,又看向蘇沐晴和林建國夫婦,“都跟上!”
他掄起鐵錘,一錘砸在地上。
“轟——!”
地麵炸開一個大洞,下麵是一條暗河,水流湍急,寒氣逼人。
“跳!”楚淩霄第一個跳下去。
林玄毫不猶豫,拉著父母,跳。蘇沐晴也跳。
林建業想追,但地火噴發,熱浪滔天,他隻能後退。
“追!他們進了地下暗河,跑不遠!”他怒吼。
但弟子們被地火所阻,一時無法靠近。
暗河裡,冰冷刺骨。
林玄抱住父母,順著水流向下漂。楚淩霄在前麵開道,用鐵錘砸開攔路的石頭。蘇沐晴斷後,用劍氣逼退追來的崑崙弟子。
不知漂了多久,前方出現亮光。
是出口。
“到了!”楚淩霄加速,衝出去。
眾人緊隨其後。
外麵,是崑崙山腳的一條大河,河水奔騰,流向遠方。
而河岸上,站著一個人。
雪魄。
她身後,是十八名崑崙弟子,結成一個劍陣,殺氣凜然。
“楚淩霄,果然是你。”雪魄冷冷道,“散修聯盟,是要與崑崙開戰嗎?”
“開戰就開戰,怕你不成?”楚淩霄扛著鐵錘,吊兒郎當,“不過今天冇空,改天再打。”
“想走?”雪魄抬手,“結陣,殺!”
十八名弟子同時出劍,劍氣連成一片,化作一張劍網,罩向眾人。
這是崑崙的“小誅仙陣”,十八築基結陣,可斬金丹。
楚淩霄臉色凝重,舉起鐵錘,準備硬拚。
但就在這時,天空傳來一聲歎息。
“夠了。”
一道青光從天而降,化作一個老者,青袍白髮,麵容慈祥,但眼神深邃如海。
青雲宗主。
“宗主?”蘇沐晴驚喜。
“沐晴,帶人回來。”青雲宗主說。
“可是……”
“回來。”青雲宗主重複,語氣不容置疑。
蘇沐晴咬牙,帶著林玄三人,退到宗主身後。
雪魄臉色難看:“青雲宗主,你要包庇魔道?”
“魔道?”青雲宗主看向林玄,目光如炬,但很快收回,“此子是否入魔,尚未定論。一個月後,誅魔令會盟,自有公論。但今日,他是我青雲宗的客人,崑崙要拿人,需先過老夫這關。”
“宗主是要以勢壓人?”
“是又如何?”青雲宗主淡淡說,“雪魄長老,你崑崙抓我青雲宗聖女的朋友,關押三年,可有證據證明他們是魔道?若無證據,便是私刑。老夫今日來,是來講理的。若崑崙不講理,那老夫,也不介意動動筋骨。”
他一步踏出,元嬰期的威壓全開,像一座大山,壓在崑崙眾人身上。
雪魄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血。十八名弟子更是不堪,劍陣瞬間潰散,半數跪地。
“你……”雪魄咬牙。
“回去告訴崑崙宗主,一個月後,青雲宗恭候大駕。”青雲宗主揮手,“現在,滾。”
雪魄恨恨地看了林玄一眼,帶著弟子,禦劍離去。
危機,暫時解除。
青雲宗主轉身,看向林玄,看了很久,然後說:
“小子,你惹的麻煩,不小。”
“我知道。”林玄說。
“但沐晴信你,老夫也信她一次。”青雲宗主說,“這一個月,你待在青雲宗,哪都不許去。一個月後,誅魔令會盟,天下宗門齊聚,你的命運,由天下人定。”
“是。”林玄低頭。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少,爸媽安全了,蘇沐晴冇事了,楚淩霄也來了。
至於一個月後……
到時候再說。
青雲宗主點點頭,袖袍一卷,青光籠罩眾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青雲宗山門內。
群山環繞,雲霧繚繞,仙鶴飛舞,宛如仙境。
但林玄知道,這仙境,也是牢籠。
一個月的安全期。
之後,是生是死,是正是魔,由天定。
他握緊斷嶽劍,劍身冰冷,裂紋猙獰。
劍靈沉睡了,不知何時能醒。
玄冥也沉睡著,但一個月後,或許會醒。
爸媽需要休養,蘇沐晴需要療傷,楚淩霄……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
前路,依然迷霧重重。
但他不怕了。
因為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
有爸媽,有蘇沐晴,有楚淩霄,有青雲宗。
還有,手裡的劍。
“玄玄。”母親王秀英輕聲說,“苦了你了。”
“不苦。”林玄搖頭,“能再見到你們,什麼都不苦。”
他看向遠方,崑崙的方向。
一個月。
三十天。
他會變強,會準備好一切,會麵對所有挑戰。
因為他是林玄。
是林家的子孫。
是玄冥的容器。
是預言中,能改變世界的人。
路還長,刀還多。
但他,會一直向前。
直到,刀斷,人亡。
或者,刀儘,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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