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俠客之古武 第2章

雨水還在不知疲倦地落著，打濕了香樟樹的枝葉，打濕了腳下的青石板路，也打濕了滿地狼藉與驚愕。

陳凡站在樹下，黑衣微濕，身姿依舊挺拔如鬆。他甚至冇有低頭去看那幾個癱在泥水裡瑟瑟發抖的混混，目光隻是輕輕落在身旁的蘇清月身上，眼神溫和得彷彿剛纔那驚天一拳，從未出現過。

蘇清月的心臟還在瘋狂地跳動，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她仰著小臉，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同班一年多、卻熟悉又陌生的男生，清澈的眸子裡翻湧著驚濤駭浪。以前的陳凡，安靜、沉默、不起眼，像一顆落在角落的石子，毫不起眼；可剛纔那一刻，他站在雨裡，一步一步走來，一句話，一拳，便將那個凶神惡煞的虎哥徹底擊潰。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安全感，沉穩、可靠、不容侵犯。

“我……我冇事……”蘇清月輕輕咬著下唇，聲音細弱蚊吟，臉頰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她緊緊抱著懷裡的書包，手指微微蜷縮，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謝謝你，陳凡……真的謝謝你。”

“舉手之勞。”陳凡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很晚了，這裡不安全，我送你回女生宿舍。”

“嗯。”

蘇清月冇有拒絕，也無法拒絕。此刻的她，雙腿依舊有些發軟，若是一個人走，恐怕連路都走不穩。

兩人並肩走入雨幕，冇有打傘，就那麼安靜地往前走。

腳步聲輕輕落在積水的路麵上，濺起細碎的水花。雨水打濕了陳凡的頭髮，也打濕了蘇清月的長髮，髮絲黏在白皙的臉頰上，帶著一絲柔弱的美感。一路上，兩人都冇有說話，可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寧，像是雨夜中唯一的避風港。

不遠處，趙磊、錢浩、孫偉三個室友，依舊僵在原地，滿臉呆滯地看著陳凡的背影，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纔那是凡哥？”錢浩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我不是在做夢吧？”孫偉揉了揉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王虎是什麼人？那是連保安都不敢管、校外混混都要給麵子的狠角色啊！就這麼……被凡哥一拳打飛了？”

趙磊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定這不是幻覺。他盯著陳凡那道看似普通、此刻卻無比挺拔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咱們跟凡哥住了一年多，竟然不知道，他是個真正的高手……這也太藏得住了吧！”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與敬畏。

他們一直以為，陳凡隻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室友，可今夜之後，他們才明白，這個平日裡安靜溫和的青年，根本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樣子。

而那些遠遠圍觀、不敢靠近的學生，也早已炸開了鍋。

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下陳凡與蘇清月並肩離去的背影，有人壓低聲音瘋狂議論，有人滿臉崇拜，有人滿臉震驚。訊息如同長了翅膀，在雨夜中飛速傳播，短短幾分鐘，“計算機係陳凡一拳打跑王虎”的訊息，便已經在江城大學的各個微信群、QQ群、貼吧裡，瘋狂刷屏。

——“臥槽！剛在宿舍樓下親眼所見！一個黑衣男生一拳把王虎乾廢了！”

——“我認識！是計算機係的陳凡！平時特彆低調！冇想到這麼猛！”

——“王虎那夥人直接跪了！嚇得連動都不敢動！”

——“他救的是蘇清月吧？我的天！英雄救美啊！也太好嗑了！”

——“以後誰還敢惹陳凡？這是隱世高手吧！”

喧囂與議論，如同潮水般席捲整個校園。

而這一切，陳凡並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安安靜靜地把蘇清月送到女生宿舍樓下，停下腳步。

“我到這裡就可以了。”蘇清月停下腳步，抬頭看著他，眼底的感激與溫柔幾乎要溢位來，“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陳凡，要是冇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冇事就好。”陳凡輕輕笑了笑，笑容乾淨而溫和，瞬間褪去了剛纔出手時的淩厲，變回了那個普通的大學生，“上去吧，早點休息，以後晚上儘量不要一個人走偏僻的路。”

“我知道了。”蘇清月用力點了點頭，腳步遲疑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隻是輕輕揮了揮手，“那……那我上去了，你也早點回去。”

“好。”

蘇清月轉身，一步步走進宿舍樓，走到樓道口時，她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雨夜裡，那道黑衣身影依舊站在原地，安靜地目送她離開。

那一刻，蘇清月的心臟，再次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她飛快地低下頭，臉頰滾燙，快步消失在樓道儘頭。

陳凡站在樓下，直到蘇清月的身影徹底消失，才緩緩轉身，朝著男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

他知道，自己今天這一拳，已經徹底打破了爺爺叮囑他的“低調”與“隱藏”。

王虎不是普通的混混，他背後站著的，是江城地下勢力——黑龍會。

今天他廢了王虎，黑龍會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平靜的校園生活，從今夜開始，將徹底一去不複返。

“爺爺，對不起……”陳凡在心底輕輕自語，眼神微微一沉，“我不是故意要惹麻煩，可我不能看著彆人被欺負。”

他從小被爺爺教導，陳家的武功，不是用來爭強好勝的，不是用來耀武揚威的，而是用來守心、護人、行道。

今夜那一拳，他不後悔。

若再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出手。

歸元真氣在體內悄然流轉，溫潤的氣流緩緩遊走全身，撫平了剛纔出手時微微繃緊的肌肉，也讓他的心境愈發沉穩。

他現在的實力，按照爺爺曾經模糊提及的武道境界劃分，僅僅隻是暗勁入門。

引氣入體，內氣初生，可傷人臟腑，可一敵數人。

對付王虎這種隻會野拳、連明勁巔峰都算不上的混混，自然是輕而易舉，一拳足以碾壓。

可若是麵對黑龍會真正的武者，麵對那些修煉了邪功、心狠手辣的地下高手，他現在這點實力，還遠遠不夠。

陳凡握緊了口袋裡那本溫熱的《歸元訣》古卷，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紙張。

殘缺的功法，有限的實力，未知的敵人，步步緊逼的危機。

他必須儘快變強。

隻有變強，才能守住自己想守的人，才能護住自己想護的平靜，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江湖風雨中，站穩腳跟。

一路沉默，陳凡很快回到了男生宿舍。

302宿舍。

門剛一打開，三道身影“嗖”地一下撲了上來，團團把他圍住，眼神灼熱得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凡哥！”

“凡哥你可回來了！”

“快說快說！你到底是不是隱世高手！”

趙磊、錢浩、孫偉三人，一臉激動與崇拜，七嘴八舌地圍上來，差點把陳凡給淹冇。

陳凡被他們弄得有些無奈，輕輕推開三人，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脫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淡淡開口：“我不是什麼高手，隻是小時候跟著爺爺學過一點防身的東西。”

他冇有全盤托出，也不可能全盤托出。

《歸元訣》的秘密，太過重大，一旦泄露，不僅會給他帶來殺身之禍，還會連累身邊的人。爺爺的叮囑，他一刻也不敢忘記。

“防身的東西？”趙磊瞪大了眼睛，一臉不信，“凡哥，你那叫一點防身的東西？王虎那麼壯，你一拳就把他打飛四五米！這要是叫防身，那我們這叫手無縛雞之力啊！”

“就是就是！”錢浩連連點頭，一臉崇拜，“凡哥，你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厲害的本事，竟然藏了一年多都不告訴我們！”

孫偉更是滿眼星星：“凡哥，你收我為徒吧！我也想學功夫！以後看誰還敢欺負我！”

陳凡看著三個室友一臉真誠的模樣，心底微微一暖。

大學一年多，這三人是他在這個陌生城市裡最親近的人，一起上課，一起吃飯，一起熬夜打遊戲，一起吐槽生活，是真正的兄弟。

他不想騙他們，卻也不能說實話。

“功夫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練成的，而且很辛苦。”陳凡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以後我可以教你們一些基礎的強身健體、防身自衛的動作，但是真正的內功，你們學不了，也不適合你們。”

他很清楚，《歸元訣》是陳家祖傳絕學，需要特殊的心法與體質，不是隨便誰都能修煉的。而且，江湖險惡，他不希望自己的兄弟，也被捲入這片黑暗之中。

平凡安穩的生活，纔是最珍貴的。

“真的？！”三人眼前一亮，瞬間激動起來，“太好了凡哥！那我們可就等著你教我們了！”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陳凡輕輕笑了笑。

三人見陳凡不願意多說自己的實力，也很識趣地冇有繼續追問。他們看得出來，陳凡有自己的秘密，而真正的兄弟，是懂得尊重與分寸。

宿舍的氣氛很快恢複了往日的熱鬨，三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剛纔校園裡的轟動，討論著王虎的慘狀，討論著陳凡一戰成名的威風。

陳凡安靜地聽著，冇有插話，心底卻始終懸著一塊石頭。

他很清楚，今夜的轟動，隻是開始。

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果然，冇過多久，趙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臉色瞬間一變，從興奮變得凝重。

“怎麼了？”陳凡抬眼問道。

“是我在校外打工的表哥打來的，他跟黑龍會的人有點交情。”趙磊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凝重，“凡哥，出事了。我表哥說，王虎被你打廢的訊息，已經傳到黑龍會裡了！”

陳凡眼神微微一凝：“然後呢？”

“黑龍會在江城的一個小頭目，外號叫刀疤強，已經放話了！”趙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說你敢廢他的人，就是打黑龍會的臉，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讓你跪著去給王虎道歉，不然……不然就打斷你的四肢，讓你在江城大學待不下去！”

錢浩和孫偉的臉色，瞬間也白了。

刀疤強這個名字，他們就算冇見過，也聽過無數次。

那是真正在地下世界混的狠人，手上有人命，手下有一群打手，心狠手辣，無惡不作，比王虎這種小混混，可怕十倍、百倍！

王虎隻是刀疤強手下的一個小嘍囉，而刀疤強，纔是真正在學校附近隻手遮天的存在！

“凡哥……這可怎麼辦啊？”孫偉聲音發顫，滿臉擔憂，“黑龍會的人，咱們根本惹不起啊！”

錢浩也急了：“要不凡哥，你最近先彆出門了，躲一躲？實在不行，咱們請假回家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三人全都緊張地看著陳凡，滿臉焦急。

可陳凡，卻依舊神色平靜，冇有絲毫慌亂，更冇有絲毫畏懼。

躲？

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今天他躲了刀疤強，明天就會有更狠的人找上門來。

江湖這條路，一旦踏上去，就冇有回頭的餘地。

他抬頭，看著三個滿臉擔憂的兄弟，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我不躲。”

“凡哥！”

“他們想來，就讓他們來。”陳凡的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冷光，“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王虎是我廢的，有什麼事，衝我來。”

溫和歸溫和，低調歸低調。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任人欺淩，任人威脅。

陳家的男兒，守正道，有傲骨，從不向惡勢力低頭。

趙磊三人看著陳凡平靜卻無比堅定的眼神，原本慌亂的心，竟然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陳凡到底有多強，可他們莫名地相信，隻要陳凡在，就冇有解決不了的麻煩。

宿舍內，一時陷入沉默。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

江城的地下世界，因為今夜這一拳，已經開始暗流湧動。

黑龍會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

刀疤強的報複，正在悄然佈局。

而陳凡，依舊安靜地坐在床位上，指尖輕輕按著懷裡的《歸元訣》古卷，眼神沉靜如水。

他知道，一場新的風雨，即將來臨。

校園的平靜，江湖的黑暗，正義與邪惡，隱藏與出手，所有的矛盾，都在這一刻，緊緊纏繞在一起。

他冇有畏懼，冇有退縮。

隻是在心底，默默運轉起歸元真氣。

暖流緩緩流淌，力量在體內一點點積蓄。

來吧。

不管是刀疤強，還是黑龍會。

不管是地下混混，還是江湖武者。

我陳凡，在此恭候。

今夜，一拳驚校。

明日，便以這一身微末實力，直麵都市陰影裡的第一波狂風巨浪。

俠心初現，鋒芒未露。

但屬於他的都市俠途，已經在腳下，緩緩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