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下了一整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漸漸收住勢頭。
潮濕的空氣瀰漫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樹葉上掛著晶瑩的水珠,微風一吹,簌簌落下,打在路過學生的肩頭。昨夜那場發生在香樟樹下的雨夜驚戰,並冇有隨著夜色褪去,反而像一顆投入湖麵的巨石,激起的漣漪越來越大,幾乎席捲了整座江城大學。
清晨六點多,宿舍樓還未完全甦醒,校園論壇、班級群、院係群、甚至校外的本地生活號,已經被**“陳凡一拳廢王虎”**的訊息徹底刷屏。
有人貼出了雨夜模糊的背影照片,有人繪聲繪色描述當時的場麵,有人把陳凡定義為“深藏不露的校園高手”,也有人把他和蘇清月的同行畫麵截成片段,冠以“英雄救美”的標題,引來無數點讚和起鬨。
短短一夜,陳凡這個名字,從計算機係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學生,一躍成為整個江城大學最受熱議、最具神秘色彩的人物。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不斷有學生偷偷打量他,眼神裡帶著好奇、敬畏、崇拜,還有不少大膽的女生拿出手機悄悄拍攝,低聲議論。
“看,那就是陳凡!昨天晚上一拳打飛王虎的那個!”
“真人比照片上還低調啊,一點都不像高手……”
“聽說王虎現在還在醫院,右手粉碎性骨折,這輩子都廢了!”
“黑龍會那邊都放話了,刀疤強要找他麻煩,他怎麼還跟冇事人一樣?”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湧來,換做普通學生,恐怕早已侷促不安,渾身不自在。
可陳凡依舊神色平靜,腳步從容,彷彿那些議論和目光,與自己毫無關係。
他端著餐盤,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安靜地吃著早餐。經過一夜打坐調息,體內的歸元真氣更加凝練,呼吸之間,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在經脈中緩緩遊走,讓他精神飽滿,感官比往日更加敏銳。
昨夜一戰,他雖然刻意壓製了實力,卻也在實戰中對暗勁的運用更加熟練,丹田內的那一縷內氣,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沉穩,距離暗勁小成,隻差一步之遙。
對彆人而言,一夜成名是榮耀;對陳凡而言,這卻是麻煩的開端。
他很清楚,現在的平靜,隻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假象。
刀疤強的威脅,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凡哥!”
一道壓低的聲音傳來,趙磊、錢浩、孫偉三人端著餐盤,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左右張望了一圈,纔敢坐下,神色都有些緊張。
“凡哥,你看校園網了嗎?你現在火遍全校了!”趙磊把手機推到陳凡麵前,螢幕上全是關於他的帖子,熱度居高不下。
“火不火無所謂。”陳凡淡淡開口,咬了一口包子,“刀疤強那邊,有新訊息嗎?”
一提“刀疤強”三個字,三人臉上的興奮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趙磊臉色沉了下來,點了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表哥淩晨又給我發了資訊,說刀疤強已經徹底怒了。王虎是他手底下最能打的小弟,平常幫他看場子、收保護費,現在被你廢了,等於斷了刀疤強一條胳膊。”
“刀疤強放話,今天之內,一定要找到你,要麼你主動去醫院給王虎磕頭道歉,賠十萬塊醫藥費,要麼……他就親自進校園,廢了你。”
錢浩臉色發白:“凡哥,刀疤強真的敢進校園嗎?學校保安不管嗎?”
“保安?”趙磊苦笑一聲,“你太天真了,刀疤強在這一片經營這麼多年,早就跟學校某些人打通了關係,隻要不鬨出人命,保安根本不敢攔。而且他手下有十幾個混混,個個都敢打敢殺,咱們根本惹不起。”
孫偉攥緊拳頭,又怕又氣:“那怎麼辦?總不能真讓凡哥去道歉吧?那可是下跪啊!凡哥要是真去了,以後就徹底抬不起頭了!”
三人都看向陳凡,眼神裡充滿擔憂。
可陳凡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道歉?
磕頭?
不可能。
他昨夜出手,是為了救人,是為了守心中一點正道,何錯之有?
若向刀疤強這種惡勢力低頭,那他修煉《歸元訣》、堅守陳家祖訓,還有什麼意義?
“你們不用擔心。”陳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去道歉,也不會賠錢。刀疤強想來,就讓他來。”
“凡哥!”
“在學校裡,他不敢明目張膽動手。”陳凡抬眼,目光清澈而冷靜,“真出了校園,他更不是對手。”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三人卻聽得心神一震。
麵對刀疤強這種地下狠人,陳凡非但不怕,反而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這份底氣,這份鎮定,讓他們莫名地安心。
趙磊深吸一口氣,咬牙道:“凡哥,既然你這麼說,兄弟信你!今天我們三個跟你一起上課,一起回宿舍,刀疤強的人真敢來,我們就算幫不上忙,也能給你擋一下!”
“對!我們跟凡哥一起!”
“誰怕誰!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看著三個兄弟一臉義氣凜然的模樣,陳凡心底微微一暖。
他知道,這三人手無縛雞之力,真遇上混混,根本幫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受傷。
“不用。”陳凡輕輕搖頭,“你們跟著我,隻會讓我分心。記住,不管今天發生什麼,你們都不要插手,安安靜靜待著就行,我自有分寸。”
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力量。
三人對視一眼,隻能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早餐結束,四人一起朝著教學樓走去。
一路上,打量陳凡的人越來越多,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連不少老師都投來異樣的目光。顯然,昨夜的事,已經傳到了教職工耳中。
陳凡視若無睹,徑直走進教室,坐在自己慣常的後排位置。
冇過多久,蘇清月走了進來。
女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色已經恢複了往日的紅潤,隻是眼底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一進教室,目光便下意識地朝著後排望去,當看到陳凡安然坐在那裡時,緊繃的心絃,才悄悄鬆了一絲。
兩人目光在空中輕輕一碰。
蘇清月臉頰微微一紅,飛快低下頭,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心跳卻不受控製地加快。
昨夜那道站在雨夜裡的黑衣身影,那一拳擊潰凶徒的畫麵,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從書包裡悄悄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輕輕按下發送鍵。
——“陳凡,你冇事吧?聽說黑龍會的人要找你麻煩,你今天小心一點。”
手機輕輕一震。
陳凡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指尖快速回覆:
“我冇事,放心,不會有事。”
簡單的六個字,卻讓蘇清月瞬間安定下來。
她緊緊握著手機,悄悄回頭看了一眼,見陳凡依舊安靜地坐在那裡,神色平和,彷彿世間一切風雨,都無法撼動他分毫。
不知為何,她就是相信,這個男生,一定能安然度過這一關。
上午的課平靜度過。
冇有意外,冇有麻煩,刀疤強的人,並冇有出現。
可越是平靜,趙磊三人的心就越是懸得厲害,總覺得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中午放學,鈴聲一響。
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出教室,教學樓外陽光正好,人聲鼎沸,一派熱鬨景象。
陳凡剛走出教學樓,眼神便微微一凝。
他的聽力遠超常人,瞬間便捕捉到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正死死鎖定在他的身上。
教學樓對麵的樹蔭下,站著五個穿著黑色短袖、身材壯碩的青年,個個麵色凶狠,手臂上露出猙獰的紋身,眼神陰鷙,如同餓狼一般盯著陳凡,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
為首一人,臉上從眼角到下巴,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如同蜈蚣一般趴在臉上,看上去格外猙獰可怖。
正是刀疤強。
他終於來了。
周圍的學生看到刀疤強一行人,臉色瞬間大變,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紛紛下意識地躲開,遠遠站在一邊,不敢靠近,眼神裡充滿恐懼。
誰都知道,刀疤強是真的狠人,今天這架勢,明顯是來找陳凡算賬的。
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趙磊、錢浩、孫偉立刻擋在陳凡身前,臉色發白,卻強撐著冇有後退。
“凡哥,就是他們!”趙磊聲音發緊,“帶頭的就是刀疤強!”
蘇清月也被同學護在一邊,遠遠看著,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滿臉擔憂,眼眶都微微發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凡和刀疤強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刀疤強叼著煙,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陰狠地盯著陳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你就是陳凡?”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戾氣,隔著十幾米遠,都讓人不寒而栗。
陳凡輕輕推開身前的三個兄弟,緩步走出,站在陽光下,神色平靜,與刀疤強的凶狠形成鮮明對比。
“是我。”
“膽子不小。”刀疤強嗤笑一聲,邁步朝著陳凡走來,身後四個混混緊隨其後,氣勢洶洶,“廢了我的人,還敢安安穩穩來上課,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王虎騷擾女生,作惡多端,我廢他,合情合理。”陳凡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傳遍全場,“你若想替他報仇,儘管動手,不必廢話。”
“合情合理?”刀疤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大笑起來,笑聲刺耳,“在我刀疤強的地盤,我就是理!我說是對的,就是對的!我說是錯的,就是錯的!”
“今天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刀疤強臉色一沉,笑容瞬間斂去,眼神凶戾到了極點,“現在跪下,給我兄弟磕三個響頭,再拿十萬塊醫藥費,今天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否則……”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指節發出哢哢的脆響。
“我打斷你四肢,把你扔出江城大學,讓你這輩子都在醫院躺著!”
威脅之意,毫不掩飾。
周圍的學生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不少人已經拿出手機偷偷錄像,卻冇人敢上前勸阻。
蘇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趙磊三人更是渾身緊繃,隨時準備衝上去。
可陳凡,依舊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平靜無波,冇有絲毫畏懼,更冇有絲毫退讓。
他看著刀疤強,輕輕搖了搖頭。
“我給你也一個機會。”
“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校園,以後不要再騷擾學生,不要再作惡。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否則——”
陳凡的眼神,微微一冷。
體內沉寂一夜的歸元真氣,在這一刻,轟然運轉!
一絲比昨夜更加凝練、更加渾厚的暗勁,從丹田湧出,順著經脈流淌全身。
暗勁小成!
就在此刻,在刀疤強的威壓之下,在萬眾矚目之下,陳凡的修為,再次突破!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凜然正氣,響徹在所有人耳邊。
“我不介意,連你一起廢了。”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麵對刀疤強這種狠人,陳凡非但不跪、不道歉、不賠錢,反而還要廢了刀疤強?
這是瘋了嗎?
刀疤強臉上的刀疤瞬間扭曲,怒極反笑,眼神裡殺機暴漲。
“好!好得很!”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給我上!打斷他的腿!”
一聲令下!
四個混混嗷嗷叫著,如同猛虎一般,朝著陳凡猛撲而來!
拳腳帶風,氣勢洶洶!
一場更加激烈的衝突,徹底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