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冇再停留,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黑色的車身迅速滑入夜色深處,尾燈的光點很快便消失在道路儘頭。
陸辰獨自站在院門口,望著帕薩特消失的方向,良久未動。夜風微涼,拂過麵頰。蘇墨的突然造訪與明確表態,確實讓他心中那塊關於“官方”的巨石放下了不少——能在體製內有個打了招呼的自己人,哪怕關係不算密切,也總好過徹底的無依無靠、孤軍奮戰。
然而,與此同時,一種更為深邃複雜的寒意也悄然爬上脊背。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追尋爺爺下落、默默修煉的個體了。
國安九處、玄黃門、崑崙封印……這些散發著不同氣息、代表著不同勢力的名號,正如同逐漸收緊的漩渦,將他裹挾進去,推向一個他此前從未真正觸及的、龐大而隱秘的真相之海。
他轉身回到屋裡,一步步走下通往地下室的階梯。在熟悉而空曠的黑暗空間裡,他盤膝坐下,試圖閉上雙眼讓心神沉靜。但思緒卻如同潮水般翻湧,今天接二連三的事件——秦四海的來訪、蘇墨的夜探、那些被點明的各方勢力——讓他心緒紛亂如麻,根本無法進入平和的修煉狀態。
他索性放棄了強行入定,伸手從旁邊取過那麵伴隨他多日、謎團重重的青銅古鏡。深吸一口氣,再次將體內修煉出的元力,緩緩地、穩定地灌注到冰涼的鏡體之中。
鏡麵如水波般盪漾起來,泛起層層漣漪,而這一次,其中顯露的畫麵比上一次嘗試時,要清晰穩定了不少——那片巍峨連綿的雪山輪廓更加具體、更具壓迫感,他甚至能隱約分辨出,在某一座雪峰的半山腰處,錯落著一些古老建築的飛簷一角。
那些建築的風格極為獨特,既非中式傳統的飛簷鬥拱,也非藏地常見的碉樓式樣,而是一種他前所未見的、充滿原始力量感的形製。
它們的線條剛硬、簡潔、銳利,彷彿不是一磚一瓦搭建而成,而是直接從那龐大的山體岩壁上生生雕琢、開鑿出來的,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粗獷與威嚴。
更讓他呼吸凝滯的是,那些建築的巨大牆壁上,赫然鐫刻著繁複無比的巨大符文!那些符文的筆劃走勢、結構韻律,與他日日鑽研的《天工煉物錄》中記載的種種煉器紋路、能量迴路如出一轍,顯然是同源之物。
隻是,眼前鏡中所見的這些符文,其規模之宏大、氣勢之磅礴,比書冊上的圖案放大了何止百倍,帶著一種鋪天蓋地的、震懾心魂的遠古氣息。
那絕對是“天工”一脈的手筆!不會有錯!
陸辰強行按捺住幾乎要破胸而出的激動與渴望,咬緊牙關,繼續小心翼翼地向青銅鏡輸送著元力,維持著畫麵的穩定,並試圖讓視角拉得更近一些。
鏡麵的漣漪漸漸平複,畫麵果然開始向前推進,逐漸聚焦到山腰一處相對平坦的台地。台地上,搭著幾間看起來十分簡陋、甚至有些粗糙的原木小屋,與周圍宏偉古老的石質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其中一間木屋的門口,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深藍色、洗得有些發白舊工裝的老者。他背對著鏡頭的方向,微微佝僂著腰,正低頭全神貫注地打磨著手中一件看不清形狀的物件,動作緩慢而專注,彷彿與周遭的雪山、寂靜的時光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