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清那背影輪廓的瞬間,陸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向了頭頂,呼吸驟然變得無比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那個背影——
那個無數次在回憶裡浮現、在夢境中追尋的背影——
“爺爺!!”
他失聲喊了出來,情緒的巨大沖擊導致元力的輸送驟然紊亂,彷彿堤壩潰決。鏡麵“嗡”地發出一聲輕鳴,其中穩定呈現的雪山、建築、人影畫麵如同被打碎的倒影般劇烈晃動、閃爍,隨即迅速黯淡、消散,眨眼間便恢複了它平日裡那副鏽跡斑斑、平平無奇的古舊模樣。
然而,那一瞬間所捕捉到的畫麵——那山,那屋,那無比熟悉、絕不可能認錯的背影——已經如同用最熾熱的烙鐵,深深地、永久地燙印在了他的腦海深處,再也無法磨滅。
他獨自坐在漆黑一片、寂靜無聲的地下室中央,雙手緊緊、緊緊地攥著那麵已然恢複平凡的青銅鏡,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撞擊著肋骨,發出“砰砰”的巨響,在絕對的寂靜中聽得格外分明。
爺爺就在崑崙。他還活著。而且,從那個姿態,從那彷彿亙古不變的等待中,陸辰無比確信,爺爺在那裡等著——一直在等著自己,等著唯一的血脈至親,循著古老的線索與傳承,找到那條通往他身邊的道路。
黑暗中,陸辰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低啞卻斬釘截鐵、每一個字都浸透了全部意誌與誓言的聲音:
“等我,爺爺。”
那聲音起初因極致的激動而帶著一絲無法抑製的顫抖,但隨即變得無比堅硬,如同淬火的鋼鐵,不容置疑,不容退縮。
“我一定會來的。無論那裡有什麼,無論路上有什麼,我一定會來到你麵前。”
沈滄海打來電話的時候,陸辰正在研究怎麼給充電護腕加一個快充功能。
“今晚有個地下拍賣會,去不去?”沈滄海開門見山。
“地下拍賣會?”陸辰放下手中的烙鐵,“有什麼東西?”
“還是修煉者圈子裡的交易會。有一些明麵上不能流通的高階貨,今晚這個場合會出現。更高階的法器、丹藥、功法殘篇、妖獸材料……什麼都有。很多你冇見過的好東西,今晚正好去看看。”
陸辰想了想:“安全嗎?”
“拍賣會主辦方是萬寶閣的一個老朋友,規矩森嚴,會場內嚴禁動手。但在外麵就不一定了。”沈滄海頓了頓,“你帶上青鋒劍,穿低調點。”
晚上八點,沈滄海開著一輛老款奧迪接上陸辰和沈清音,一路往城西駛去。
拍賣會的場所在城西一棟老舊的文化宮裡。表麵上看是一座已經廢棄多年的建築,外牆的油漆斑駁脫落,窗戶也用木板封著。但當沈滄海把車停在後門,對暗號的時候,厚重的鐵門無聲地打開了。
門內彆有洞天。
大廳被重新裝修過,燈火通明。地麵鋪著深紅色的地毯,四周擺放著紅木座椅,正前方是一個小型拍賣台。已經到場的客人有三四十人,三三兩兩地散座在各個角落,低聲交談著。
陸辰掃視了一圈,暗暗驚訝。這些人從穿著打扮到氣質各異——有的穿著唐裝,像個退休老乾部;有的穿著運動服,像個大學生;還有人裹著一件黑鬥篷,幾乎看不清臉。但所有人身上都有一個共同點:靈力波動。
雖然大多數人的靈力比他還弱,但確實個個都是修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