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轉頭瞪了陳墨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跟你沒啥關係!別瞎插嘴。”
師父說完,拎著竹簍進了屋,陳墨一臉懵逼,轉頭沖我問道:“師父,師公好像有點不高興,是不是我說錯什麼話了?”
我笑了笑,道:“他不是說了嘛,跟你沒關係,他在生我氣呢。”
“師父,師公生您啥氣?”
“氣我錯過機會了唄。”
“機……機會?”
“行了,說了你也不懂。待會我得陪師父一塊去拜祭師伯,你就留在家裏,等菲菲和楊暮雨醒來了,你跟她倆說一聲,對了,讓她倆別亂跑,這附近可都是深山老林。”
陳墨點了點頭:“好。”
我刷完牙洗完臉,師父揹著一個破舊的竹簍子從房子裏出來,在那竹簍子裏,已經裝了香燭祭品以及不少紙錢,還放了兩掛鞭炮。
“臭小子,走吧!”
師父說完,便往桃山方向而去,我快步追上他的步伐。
一路上,師父還在惋嘆我昨晚不該錯失機會,我隻得岔開話題,問他師伯具體葬在哪個位置,師父告訴我,在桃山上有一棵大槐樹,那棵大槐樹,就相當於師伯的墓碑,師伯的墳,就在那棵大槐樹朝東北方向一丈二尺遠處。
我不免有些驚訝,要知道,槐樹的根很深,一般很忌諱在槐樹旁邊壘墳,倒不是像傳聞中說的,槐樹中有個“鬼”字,在槐樹旁壘墳容易鬧鬼。實際上槐樹聚陽匯陰,槐樹生長茂盛的地方,說明風水不錯。
隻是由於槐樹的根係入土太深,在槐樹旁壘墳有個最大的隱患,就是槐樹根可能生長進墓裡,破壞棺木。
我沒想到師父會將師伯的墳頭設在槐樹旁邊,他自然知道這些避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必定有其道理。
我有些好奇地問道:“師父,在槐樹旁壘墳,不是不合適麼?”
“正因為不合適,所以我得把你師伯的墳弄在那兒,這樣誰會想到那兒會有座墳呢。”
“可是……”
“我知道你小子擔心什麼,放心好了,我在墓裡砌了金剛土,然後叫村裡人在西南方向打了一壓口井,那口井能夠起到匯聚地陰靈氣的作用,這樣一來,槐樹根就會往西南方向生長。”
在那棵大槐樹西南方向,確實有一口壓水井,也就是一些地方俗稱的搖井,搖井是利用利用壓強原理和槓桿原理,藉助水的壓強,把水從地下吸上來。也正是因為那口壓水井的存在,我才建議馬家坪的村民在山上種桃樹,因為可以就近解決水源的問題。
隻是我沒想到,那口壓水井居然是師父教馬家坪的村民們打的。
馬家坪附近有兩條河流,根本不缺水,如果是在山穀中打井,往下打個三五米深,應該就能出水,而那口壓水井卻是位於山上,估計至少得向下打一二十米,甚至更深,原本我一直不能理解,幹嘛要在山上打井,現在終於弄清楚了,原來一切都是為了師伯的墳。
我又想起來,每年到了清明節前後,那棵大槐樹上經常被人掛上紅布與紙錢,現在想來,想必也是師父所為了。
桃山離師父家不遠,我倆也就走了二十分鐘,便來到了桃山。
滿山遍野的桃樹,看上去一片青綠。
這個季節桃樹已經落果,師父告訴我,今年桃山的桃樹大豐收,而且桃山上的桃樹結出來的桃子又大又甜,村民們都很感激我。另外,我交給他的那一百多萬,他已經轉交給村裡,村裡打算趁著暑假,將新學校建好,而且新學校將不再叫馬家坪小學,而是改名叫唐川小學,以我的名字命名。
我心裏不免有些感動,雖然我不在乎名利,但能被家鄉的人牽掛著,心裏還是有種暖暖的感覺,我暗暗決定,走的時候,再給師父留下兩百萬,看看能為馬家坪的村民們再多做些什麼。
我倆很快來到桃山山頂,那棵大槐樹屹立在山上,就如同一位偉岸的將軍。
師父找準師伯墳頭的位置,擺上香燭和祭品,讓我放了一掛鞭炮,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徹山穀。
待放完鞭炮,師父讓我跪在地上,給師伯上香磕頭。
因為沒壘墳,其實我都不確定師伯到底埋在哪個位置,隻能是師父讓我跪在哪兒磕頭,我就跪在哪兒磕頭。
等我磕完九個響頭,師父把我拉開到一旁,他則盤腿往草地上一坐,跟師伯“嘮”了起來。
師父跟師伯天南地北地“聊”開了,說一些我聽不明白的往事,我基本上插不上什麼話,於是便站到一旁,轉頭往遠處看了看。
我很快發現,站在師伯墳頭附近的位置,居然能夠看見楊家鋪,而且隱約可見墨家祖祠,也就是那座土廟。
我霎時間明白,為什麼師父要將師伯埋在這兒,想必也是為了了卻師伯葉落歸根的心願。
我正盯著楊家鋪方向看,忽然發現,那座土廟這會兒居然正在冒著裊裊炊煙。
我不禁有些納悶,雖說這時候差不多正好是農村人剛開始生火熱灶的時間,但那畢竟隻是一座土廟而已,而且由於發生了邪乎事,如今根本就沒有人住在那兒,又怎麼會平白無故冒出炊煙呢?
我盯著土廟看了一會,發現“炊煙”變得越來越濃鬱,我頓覺腦子裏一激靈,反應過來,那兒壓根不是在冒炊煙,而是起火了!
“不好!”我脫口而出。
正跟師伯“嘮嗑”的師父被我突然打斷,沒好氣地說道:“臭小子,一驚一乍地幹嘛呢?沒看到我正跟你師伯在嘮嗑嘛!”
我將手朝著土廟方向一指,說道:“師父,楊家鋪那座土廟,起火了!”
師父一聽,急忙站起身來,看到已經濃煙滾滾的土廟,師父大驚失色,
“哎呀,這誰幹的好事,怎麼平白無故就起火了呢!”
“師父,咱們要不要去那兒看看?”
“當然!還愣著幹嘛,快走!”
我倆顧不得收拾,趕快往山下走,我倆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