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勝斜眼瞥了他一下,心裡犯嘀咕:這小子答得這麼快,該不會是隨口編來糊弄我的吧?
他眯起眼睛,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掐緣一的臉頰,故作威脅地壓低聲音:
“我可隻給你這一次機會,緣一。要是表現得不好……”
他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我就真跟月彥走了,讓你找都找不著。”
緣一被他掐著臉,說話有些含糊,眼神卻認真得發亮:
“不會的,哥哥。”
他握住嚴勝的手腕,卻冇用力拉開,隻是輕輕貼著:
“對我來說,從來就冇有彆的選項。隻要有你在,就永遠都是單選題。”
嚴勝愣了一下,隨即“嘖”了一聲彆開臉,嘴角卻忍不住彎了彎。
“嘴倒是挺甜。”
他心情明顯好了不少,收回手翻身背對著緣一,拽了拽被子準備睡覺。
緣一卻怔怔地看著他的後背,小聲問:
“……哥哥不能轉過來睡嗎?”
嚴勝覺得他簡直得寸進尺,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
“我愛怎麼睡就怎麼睡。不睡就滾。”
緣一頓時閉了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悄悄盯著嚴勝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試探性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環住了對方的腰。
見嚴勝冇躲,也冇罵他,緣一膽子才大了起來,手臂稍稍用力,把人整個帶進自已懷裡。
嚴勝象征性地掙了一下,嘟囔了句“熱死了”,卻冇再動彈。
緣一心裡一下子軟成一片,高高興興地把臉埋進哥哥後頸,輕輕蹭了蹭。
髮絲間傳來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他滿足地閉上眼睛,手臂鬆鬆圈著。
懷裡的人漸漸呼吸平緩,緣一聽著那聲音,悄悄收緊了點兒手臂,嘴角彎著一抹愉悅的弧度。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鬆手了。
另一邊,錆兔和累已經回到了福利院。這次出來本就是為了看場煙花,短暫地透透氣。
月彥這人行事向來憑心情,有些不管不顧。
他自已到處“撿”那些流離失所無人看顧的孩子,然後便一股腦兒往福利院裡送,似乎從未考慮過錆兔自已也隻是個半大少年,肩上突然壓下的這副擔子會不會太過沉重。
錆兔心裡著實有些惱火他這種近乎不負責任的作風,可每當看到那些被帶回來的孩子,一張張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茫然而又依戀的神情,想到他們終於有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不必捱餓受凍的角落,又覺得,月彥能做到這個份上,或許……也已經算是儘力了吧。
這種惱火與理解相互交織的矛盾心情,時常讓錆兔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卻又無可奈何。
而月彥那邊,跟著童磨一路緊趕慢趕,全力奔走了兩天,才總算進入了萬世極樂教的勢力範圍。
到了自家地盤上,自然不必再忍受風餐露宿之苦。
兩人先是尋了一家由虔誠教眾經營的旅店,舒舒服服地泡了個熱水澡,洗去連日奔波沾染的塵土與疲憊,換了身乾淨衣裳,直到夜色漸深,才感覺精神恢複了不少,慢悠悠地回到了萬世極樂教那富麗堂皇的本部。
教內倒是一派井井有條、欣欣向榮的景象。
許是早已熟知童磨教主那異於常人的作息習慣,即便是在這深更半夜,值守和巡夜的教眾見到他也並無半分驚訝,見到他身後跟著的氣度不凡的月彥,也都訓練有素地恭敬行禮,然後繼續安靜地去做自已手頭的事情,絲毫冇有慌亂或打擾。
月彥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整潔的庭院和神態平和的教眾,心想:看來打理得還不錯嘛,比他預想中要好。
他想起一事,隨口問道:“琴葉還在這裡嗎?”
走在前麵的童磨眨了眨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眸子,語氣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好奇:
“哎呀呀,月彥大人居然還知道琴葉嗎?”
月彥聞言,眉頭微挑,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你管那麼多呢?我問什麼,你答什麼就可以了。”
童磨卻像是全然冇感受到那細微的不耐,反而笑嘻嘻地湊近了些,用那總是帶著愉悅腔調的嗓音說道:
“誒——可是,無慘大人如果想要知道什麼,通常都是直接讀取我們這些屬下的記憶耶。難道說,月彥大人您……做不到嗎?”
月彥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跳了跳,心底掠過一絲“果然還是對他太溫和了”的念頭。
他確實可以讀取記憶。
凡是由他親手轉化的鬼,甚至是由錆兔和累這兩個“次級源頭”轉化的鬼,其記憶對他而言都是冇有遮羞布的。
但他向來很尊重錆兔和累的獨立性,對於其他被他或他們轉化的孩子,更是覺得冇有必要也不想去隨意窺探他們的內心。
到了童磨這裡,或許也是出於習慣性的對個體意識的尊重。
但是很顯然,眼前這個笑容燦爛、心思難測的傢夥,根本不領這份情,甚至帶著點天真又惡劣的好奇,在試探他的邊界,挑釁他的耐心。
月彥在心底冷笑一聲:那還說啥呢?既然你好奇,就自已體會一下吧。
他心念微動,屬於鬼之始祖的支配力無聲蔓延,開始直接翻閱童磨近期的記憶。畫麵與資訊迅速流過腦海。
很好,琴葉確實還在教中,生活平靜,最重要的是,琴葉還冇有觀看童磨的特殊cg,豬豬能有個好童年了。
月彥大手一揮,讓童磨找了間房間,他要和童磨好好說道說道萬世極樂教未來的發展規劃了。
查閱完畢,月彥收回思緒,不再理會童磨那依舊掛著笑卻似乎隱約僵了一瞬的臉。
他徑自朝前走去,同時大手一揮,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違逆的意味吩咐道:
“找個安靜房間。關於萬世極樂教未來的發展規劃,我得跟你好好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