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收得一名得力手下,又將萬世極樂教納入囊中,月彥此時的心情堪稱美妙。
他周身幾乎要冒出輕飄飄的小花來,領著身後一行人,踏著稀薄的月光回到了不死川家的院門外。
月彥抬手,在陳舊的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幾下。
門很快被拉開一條縫,不死川夫人帶著擔憂的臉龐出現在後麵。
她的目光急急掠過月彥,又掃向他身後,見眾人與離開時並無兩樣,甚至連衣角都冇怎麼弄臟,這才明顯地鬆了口氣,側身將他們讓進屋內。
“勞您擔心了,夫人。”
月彥笑容溫和,語氣自然,
“我們隻是找了個清靜地方,好好談了談將來的安排。”
對於夫人最關心的自已如何飛身接住她,以及那股托起她的無形力量從何而來,他巧妙地一帶而過,隻用些“情急之下潛能爆發”、“或許是被風帶了一下”這類模糊的說辭搪塞過去,主打一個裝傻充愣。
話題很快轉向正事。
月彥誠懇地向不死川夫人說明瞭自已的來意,並詳細介紹了自已名下福利院的情況。
他提到那裡不僅能夠提供安穩的居所和充足的食物,更重要的是,還能為孩子們安排係統的文化課程,識字、算術、乃至一些基本的道理。
這在這個時代,幾乎是隻有家境殷實的人家才能給予子女的待遇。
不死川夫人安靜地聽著,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自已的孩子們。
長子實彌緊抿著唇,身板挺得筆直,玄彌則挨著哥哥,兩個孩子眼神裡有著超越年齡的懂事。
兩個孩子先前都曾拉著她的衣角,小聲卻堅定地說過:
“媽媽,我們可以不去,我們能幫忙乾活,撐起這個家。”
聽著孩子們稚氣卻認真的話語,身為母親,她心裡怎能不酸楚?
她又何嘗願意讓年幼的他們過早地扛起生活的重擔?
每一天,為了維持這幾口人的溫飽,她已耗儘了全部氣力,疲憊深深刻入她的眼角眉梢。
而月彥所描繪的圖景,一個無需為下一頓發愁,孩子們還能安心讀書的未來,對她而言,如同一道照進漫長灰暗日子裡的光,充滿了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確實已經太累了。
看著月彥平和而可靠的神情,再環顧自家這雖然整潔卻難掩貧寒的屋舍,不死川夫人心中的天平逐漸傾斜。
最終,她抬起眼,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對著月彥,輕輕卻清晰地點了點頭。
“我答應您。”
她說道,聲音裡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微顫,更多的則是對未來的些微期盼,
“孩子們……就拜托您了。”
月彥聞言,眼中笑意加深,對著不死川夫人露出一抹寬慰而真誠的微笑。
“這樣啊……太好了。這些年來,您一個人支撐這個家,實在辛苦了,不死川夫人。”
不死川夫人微微一愣,一股混雜著辛酸與感激的情緒猝然湧上鼻尖。
她眨了眨眼,壓下那點濕意,努力回給月彥一個雖然疲憊卻真心實意的淺笑:
“月彥先生,請叫我誌津就好了。以後……請多指教。”
而在房間一角,隻能保持微笑端正坐著的童磨,感覺快憋死了。
他超級想跳起來說話,和這位無慘大人——哦不,他要求稱呼他為“月彥”大人——還有這位新上司的家屬好好打好關係,這可是他擅長的領域!
但他此刻完全被月彥大人之前以血液鎮壓,彆說開口,連嘴唇都無法隨意動彈。
這倒也是個新奇的體驗,他饒有興致地想,即便在過去那位“無慘”大人手下,也通常隻有無慘本人和那位黑死牟閣下,纔會偶爾用力量讓他暫時“安靜”一會兒呢。
不過仔細想想,除了累醬,自已居然是在場所有人裡麵地位最低的那個?
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新奇體驗。
畢竟,不管是在成為鬼之前還是之後,憑藉能力與手段,他似乎一直都處於某種被人敬畏高高在上的狀態,現在倒好,局麵翻轉,感覺誰都能壓他一頭了。
不過沒關係!
他迅速調整了心態,樂觀地想道:
和彆人搞好關係不正是他童磨的拿手好戲嗎!
更何況,他現在的新上司看起來還是個半大孩子,心思或許更簡單,他們一定會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童磨對此充滿信心。
正在他內心戲豐富目光不自覺飄向那位粉發少年時,錆兔敏銳地察覺到了童磨的視線,轉頭瞥了他一眼。
這一瞥,正好對上童磨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眼眸,以及對方即便被定住也不忘傳遞的、一個誇張的wink。
錆兔甚至好像幻覺般看到一顆因童磨動作而憑空出現、亮閃閃的小星星,正朝著自已飄過來。
他下意識地眉頭一皺,手臂一揮,做出了一個略帶嫌棄的拍開動作。
下一秒,錆兔反應過來那隻是自已的幻覺,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個清晰的井字青筋。
他果斷地把頭扭了回去,麵色更加冷硬,打定主意不再理會那個看起來就腦子不太正常的童磨了。
與誌津商量妥當後,月彥便在心中通過血的聯絡,向福利院那邊待命的手下達了指令,讓他們儘快過來接人並協助搬遷事宜。
安排完這邊,眼下他們該去巡視下一個目標——新到手的萬世極樂教了。
月彥將目光轉向童磨,錆兔、嚴勝等人的視線也隨之聚焦過去,意思很明確:帶路。
被眾人注目著,童磨臉上那抹完美的微笑弧度絲毫未變,他眨了眨那雙七彩琉璃般的眼睛,用一種彷彿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般輕鬆愉快的語氣開口:
“哎呀,這個嘛……我也不知道萬世極樂教具體在哪裡呢~”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童磨彷彿冇察覺到眾人瞬間微妙起來的氛圍,繼續用他那特有的帶著點俏皮的聲線補充道:
“因為我是被鳴女小姐直接‘送’過來的呢~”
大意了……
包括月彥在內,幾人心中幾乎同時掠過這個念頭。
光想著童磨是教主,卻忘了冇有鳴女他也得用腳走的。
“不過——”
童磨拖長了音調,眼見眾人臉色更黑之前,笑眯眯地拋出了後半句,
“我知道大概的方向哦!離這裡應該不算特彆遠,我們可以……跑回去嘛~”
……
跑回去?!
這不是意味著他們又要風餐露宿嗎?!
嚴勝默默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已的臉。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為什麼?他們這群人,論個體實力,放在這個世界裡怎麼也算得上頂尖範疇了吧?可為什麼日子過得如此……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