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孫瑾敬召開了家庭會議。他拒絕檢視弟媳婦朱莎遞給他的小賣部經營賬本,搶在小兩口哭窮之前,明確說道:
“有多少錢辦多少事,一、兩個的折扣點,實在夠不著就算了。”
朱莎抬胳膊戳了戳孫小豪,孫小豪趕緊說:“哥,這小本生意就指望著一個點、兩個點賺些錢生活呢。要不然這樣,這回算我借的……”
孫小豪話音未落,腳背上就捱了朱莎腳後跟用力一跺,痛得他幾乎叫出來。
孫瑾敬看在眼裏,卻一點也不鬆口,就回三個字:“我沒錢。”
孫小豪和朱莎的臉色都變了,兩個人齊刷刷看向孫鵬舉,用眼神逼著老頭開了口。
孫瑾敬沉聲說:“還有一件事,我沒跟你們說。喬敏走了,她藉口去外地工作,跟我鬧分居。興許沒多久,我就得離婚了。”
孫瑾敬這句話打了孫鵬舉和孫小豪一個措手不及,畢竟是一家人,父子倆同時愣住,內心或多或少被擔憂牽動。錯愕中,隻有朱莎在說話,她說:“嫂子怎麼這樣啊……一天到晚就她事兒最多……”
孫小豪拉住朱莎,訓道:“閉嘴,我哥和我嫂子的事,輪得著你插嘴。”他湊到孫瑾敬跟前,關心地問:“不是認真的吧?難怪我說這趟回來,怎麼嫂子沒一起回來呢……”
孫鵬舉也插話道:“哪兒能離婚呢?兩個孩子怎麼辦?”
孫瑾敬嘆氣說:“現在媽還在生病,我本來不想說,但是不說不行,我瞞著你們,你們還以為我過得很好。我現在告訴你們,也算是求你們,給我點空間,別把我逼得太緊了。”
孫小豪皺起了眉頭。他並不甘心。往常和孫瑾敬要錢要得太過輕鬆,他不能理解區區五萬塊怎麼就跟要了命似的。朱莎瞅一眼孫小豪的表情,插話道:“哥,我們就要五萬塊錢。而且,錢也不是進我和小豪口袋裏。那是貨款,下半年一家人的生活就指望它了。”
孫瑾敬不好責罵弟媳婦,他朝父親看過去,可孫鵬舉死活不肯和他對視,逼得孫瑾敬隻能把話往狠了說:“我和喬敏要是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她可不會就隻是嘟囔埋怨幾句話,她什麼都幹得出來的。以為能隨隨便便了事?人家已經開始跟我談法律了,而且她背後還有後援團……”
孫瑾敬眼神一變,氣悶地說道:“喬敏手裏頭可是捏著一本賬。這些年我往家裏弄的錢,就是你們借的那些錢,她可是一筆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到時候,你們看她會不會全都要回去!”
孫小豪一聽就急了,立刻說:“那是大哥你給我們的錢,乾她什麼事……”
“這回知道改口說是我給你們的了?”孫瑾敬鼻子哼哼,鏗鏘有力地說:“那你們也該清楚,這些年我給了你們多少錢!也別太過分了。”
孫瑾敬“一毛未拔”就從老家抽身離去,算起來無異於一場勝利。這令他心情大好,一路飈速往家趕。他突然很想見喬敏,就像熱戀時他總要提前十分鐘從階梯教室的後門溜出去,就為打個時間差,能夠在喬敏邁出教室的那一刻抓住她的手,一起去吃一頓寡淡但幸福的午餐。
可是,他終究還是錯過了。時光一去不復返,他意識到錯過之後再追趕遠比奔赴要費時費力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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