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參加完魏博雄的喪禮之時,孫瑾敬看著魏博雄那張因為妝點而喪失熟悉感的麵孔,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人要是帶著秘密死去,會不會很慘?
那次他差點就和喬敏坦白了,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孫瑾敬對自己說: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後來,孫瑾敬和賈棟樑吃飯,聽到賈棟樑說了和魏博雄一起吃飯的事,孫瑾敬就更篤定了保守隱秘,尤其是不能跟最親近的人、最在乎的人說。如果真的壓力大得憋不住,他也可以找個流浪漢去傾訴,或者找個樹洞,總之不能親手毀了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會被同情,會被諒解,而且他隻欠孫來富一個道歉,而那個道歉,在孫來富毅然決然離開這個家的時候,他就已經錯過了。
孫瑾敬決定和父親聊一聊,於是,第二天天不亮,孫瑾敬就起床,站在院子裏等父親出來。
孫鵬舉一推開大門,見了孫瑾敬高大的背影,條件反射地就想躲。
孫瑾敬叫住他,反問道:“你躲我幹嘛?”
孫鵬舉尷尬地笑,嘴裏說:“沒有,我想去上廁所。”
孫瑾敬讓孫鵬舉快去,並說就在葡萄架子下麵等他,有事情跟他說。父親磨蹭了好一會兒才來,孫瑾敬劈頭蓋臉問:“爸,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你問。”
“我以前給你寫的保證書,你收哪兒?”
孫鵬舉明顯一愣,忽閃著眼睛,咧嘴問:“什麼保證書?”
孫瑾敬對父親這個反應感到可笑,他說:“你別這樣,我就是想提醒你,把那個東西收好,不要沒事拿出來顯擺。小孩兒過家家的東西,你要是得意顯擺,要惹別人笑話的。”
“我怎麼可能拿出來顯擺……”孫鵬舉接了一嘴就停住了,他偷偷瞄了一眼孫瑾敬,問:“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昨天小豪說大姑把來富搬出來說事,”孫瑾敬板著臉說:“這麼多年了,大家都不提他了。怎麼稍有不如意,大姑就要提來富呢?還把媽給氣吐血了。”
“你大姑說話就那樣,喜歡戳人心窩子。她是說給我聽的,不是說給你聽的。”孫鵬舉解釋道。
孫瑾敬現在確信父親保留著他寫的那張紙,而且是當寶貝一樣地護著。雖然早有預料,但孫瑾敬還是覺得心臟被人給捏住了,疼得要命。他放鬆麵部,試探道:“爸,你把那張紙還給我得了。”
孫鵬舉笑而不語,坐立不安,開始找理由要走。
孫瑾敬一把拽住孫鵬舉,說:“爸,你還對我不滿意?”
“沒有,你有孝心,我對你滿意得很!”孫鵬舉辯白,急急地說:“你媽該醒了,我去看看。”
孫瑾敬不放手,又說:“老三現在很不對勁,一天到晚掐住我脖子鬧騰。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天地良心,你想多了!”孫鵬舉扒拉掉孫瑾敬的手,三步並兩步地逃離葡萄架,鑽進了家裏。
孫瑾敬遙遙看著這棟他出錢給三弟蓋的婚房,重重地嘆了口氣。他想: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必須要更有力一些才行,再這麼軟和下去,他們非把他給捏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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