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皺巴巴的紙片躺在小方桌上,它的肢體尚未舒展,隨著微風顫巍巍地晃動。
曹翔海定睛一看,這張皺巴巴的方塊紙上畫著個方框,紙片上方用遒勁有力地寫了“雙色球”三個字,紙片下半部寫著一組數字。曹翔海笑得前仰後合,說:“什麼鬼東西!你好歹拿一張真的彩票出來呀!畫一張算怎麼回事?冥幣?真晦氣!”
賈棟樑摸著口袋的手沒有停,他摸了上衣口袋,又站起來摸褲子口袋,嘴裏嘟囔著:“我有真的。我買了。咦,我買的彩票呢?”賈棟樑把四個口袋都掏空什麼都沒有找到,他說道:“奇了怪了,怎麼找不著了?”
曹翔海自己笑得不過癮還把那張鬼畫符一樣的爛紙遞給了孫瑾敬。孫瑾敬盯著看了半天,喃喃低語:“你這個……這數字看著熟,總感覺在哪裏看到過……”
“熟?”曹翔海神色一凜,他說:“不會真的中了吧?”
曹翔海這句話差點要了賈棟樑的命——他感覺到一股鮮血直衝腦門,心臟忽忽悠悠地跳,呼吸的節奏都錯亂了。賈棟樑倚住曹翔海的胳膊,結結巴巴地說:“你……快快……快幫我查檢視!”
“我查!你別哆嗦。”曹翔海翻開手機搜尋最新的雙色球中獎訊息,他聚精會神地比對數字之後宣告賈棟樑美夢破碎。見賈棟樑想看又不敢看的慫樣,曹翔海笑了,笑得比剛才還要誇張,他說:“神了!一個數字不中也是挺牛逼的。”
賈棟樑從中聽出了諷刺的意思,他不滿道:“你懂個屁。要麼不中,要中就中個大的!我這組數字是大師開了光的!是一代股神的壓箱貨!我給他買了好幾天的黃魚麵,他才給我的……”
“原來是他……”孫瑾敬也想了起來,以前他給薑何端麵的時候是聽他唸叨過這組數字。隻不過孫瑾敬端去的是平價的雪菜肉絲麵,而賈棟樑竟然給薑何端了好幾天的高價黃魚麵,孫瑾敬不禁嘲笑賈棟樑果然是智商堪憂,竟然會把發財的希望寄托在一片虛無之上。不過,孫瑾敬是沒有興趣給賈棟樑開導啟蒙的,而是順嘴就說:“心誠則靈,棟樑,你要堅持到底,直至勝利!”
曹翔海問:“你們在說什麼呢?什麼人被你們說得跟神仙似的?”
孫瑾敬解釋道:“我們大學的一個名人,擅長搞金融,最輝煌的時候,被人稱為股神。”
“哦……什麼意思?這數字是算出來的?還是藏著什麼門道?”曹翔海一聽,立刻把那張紙條從孫瑾敬手裏拽回來,衝著光亮處細細研究。孫瑾敬見狀,忍不住樂,他湊到曹翔海耳邊低語:“後來人瘋了,如今正在證券大樓門口要飯呢。”
燒烤店老闆恰在此時端了兩碟子香噴噴的烤肉過來,賈棟樑立刻被美食吸引,瞬間將一切拋之腦後,忘了為何談到“彩票”,更忘了他吹過的“開光號碼”的牛皮。
不久之後,賈棟樑將會為此而感到後悔,但也隻是後悔而已,他的餘生仍舊快樂,並且因為添了一樁“傳奇”愈加快樂。就像偏執狂打敗凡塵客卻殺不死他們,因為他們總能發現逃生的路比偏執狂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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