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審言傳 三、杜審言的詩及其對後世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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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審言（646？—708）的作品，據《新唐書·藝文誌》著錄，有《杜審言集》十卷，其中有詩文多少篇，不得詳知。宋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卷十九詩集類上著錄有《杜必簡集》，僅一卷，且有詩無文。楊萬裡有《杜必簡詩集序》（《誠齋集》卷八二），述當時吉州戶曹趙彥法輯集杜審言的詩，“近己旁搜遠摭，得其詩四十二首。”這說明至少從南宋以來，杜詩所存者已無多。這一數字，已經很接近《全唐詩》收錄的審言詩數目。清趙執信《題杜審言集》，作一卷，（見《怡山文集》卷十二）近人易孺《杜審言集跋》：“右杜審言集上下二卷，明刊本，與錢塘丁氏所藏現在金陵龍蟠裡圖書館相同。”（《唐宋三大詩宗集》）可見明刻本卷數基本同於《直齋書錄解題》。這說明要麼是杜審言詩在北宋末年已亡佚不少，要麼是《新唐書》著錄的十卷，恐有未實之處。\\n\\n由於杜審言所存作品不多，其他一些相關資料也很少，使我們無法很充分地去認識這位天才詩人的思想。仕途的不暢，長期的低伏，使他常有懷纔不遇之感，曾以老子“處下”“不幸”的思想寬解自己，也曾產生過“身外即浮雲”的想法，但這些都是當不得真的，他不可能放棄功業，去做一位與山林相親的隱士，在自然的懷抱中安頓個體的生命。他是一個詩人，更是一個儒者。儒者個體生命的價值即在於社會，社會方能標示個人。而“其次立功”自是一個重要的尺度。況且儒學乃是杜審言家世的重要傳統。杜審言的孫子，偉大的詩聖杜甫在《進雕賦表》中不無自豪地談道：“自先君恕，預以降，奉儒守官，未墜素業矣。”對於祖父杜審言，更是推崇備至：“亡祖故尚書膳部員外郎先臣審言，修文於中宗之朝，高視於藏書之府，故天下學士到於今而師之”（《杜詩詳註》卷二四）杜恕是漢末賢臣，杜預乃晉代名臣兼名儒，對於《左傳》有專深的研究。這說明他們家族堅信儒學的傳統。在這種家庭傳統的影響下，杜審言雖經過幾次貶竄，但仍在宦海隨波逐流而不上岸，自是極為自然。所以他雖被列為所謂的“方外十友”，但他卻始終是一個積極的乾世者。\\n\\n杜審言現存不多的詩作中，有一部分為應製之作。這是一個禦用文人難以免掉的事。這些作品，主要寫其陪幸侍宴、扈從出遊等內容，不外稱頌帝德，歌舞昇平。殊乏真情實感，向不為人稱道。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僅杜審言如此，又有哪一位詩人的應製頌聖之作受到過些許的稱許呢？好在他身居宮廷時間非長，所作也就不多，僅占現存作品的五分之一左右。換一個角度，審言生逢盛世，國力強盛，經濟繁榮，物阜民豐，確乎是一派昇平氣象。故而他的這些作品也就具有了些許的積極意義。\\n\\n除開上麵所討論的應製詩外，審言所作，大都是寫景、紀事、酬贈之作。這些作品的價值，自是比其應製頌聖的作品高得太多，或寫遊宦生活，或抒羈旅情懷，反映他在任地方官吏和流放貶逐時的生活情感與心態，往往寫得真摯感人。比如他寫於任職江陰時的名作《和晉陵陸丞早春遊望》：\\n\\n獨有宦遊人，偏驚物侯新。\\n\\n雲霞出海曙，梅柳度幾春。\\n\\n淑氣催黃鳥，晴光轉綠蘋。\\n\\n忽聞歌古調，歸思欲沾巾。\\n\\n詩寫早春的喜悅之中，因友人賦詩而引發了思鄉的情懷。詩中江南早春之氣息，清新秀美，撲麵而來。詩人遊宦他鄉，自是格外地敏感於物候之遷。一“驚”它，因敏感而使內心潛藏著的歲月流逝的思緒躍動起來。不僅如此，又由於友人之詩，更使自己由驚時光流逝而生客居他鄉之感。雲霞出海，梅柳渡江，淑氣黃鳥，晴光綠草，其所釀造的，是這樣一種春的氛圍，這樣一種歸的思緒。深厚之感情，融入明秀之境界，確實高華雄整，不愧胡應麟“初唐五言律，‘獨有宦遊人’第一”的極高評價。（見胡應麟《詩藪》內編卷四）審言詩“高華雄整”（胡應麟語）的特色，在許多詩中都表現得很鮮明。同樣作於江陰的《秋夜宴臨津鄭明府》亦如此。全詩為：\\n\\n行止皆無地，招尋獨有君。\\n\\n酒中酒酒酒，酒酒酒酒雲。\\n\\n露白宵鐘徹，風清曉漏聞。\\n\\n坐攜餘興往，還似未離群。\\n\\n詩所傳達的是一種不慕榮利的情思。詩人將客中情思與一種澄徹的境界融合在一起。秋露早降，晨鐘初聞，此時飲罷歸來，猶如仍在歡聚中一般，餘興濃馥，深覺人生中唯友情相伴，大可眷戀。\\n\\n審言的紀行詩，也是寫得不錯的。如早年所作《經行嵐州》，寫景全是紀實。就著首聯的“春光晚”和“氣候亦寒”逐次打開。已是春日，北地仍未見花吐紅蕊，殘雪尚在，氣候亦寒。然而殘雪儘管尚在，到底春天已屆，冰凍初解，故滿耳能聽到泉聲叮咚，如聆鳴琴。此種紀實的寫法後來成為杜審言詩作的顯著特點。如《春日懷歸》的“花朵芳園鳥，風和綠野煙”。《都尉山亭》的：“下釣看魚躍，探巢畏鳥飛。”“葉疏荷已晚，枝亞果新肥。”《夏日過鄭七山齋》的：“薜蘿山徑人，荷菱水亭開”，“日氣含殘雨，雲陰送晚雷”。《春日江津遊望》的：“煙銷垂柳弱，霧卷落花輕。”“飛棹乘空下，迴流向日平”等等，莫不如是。他在深細的觀察之後，又給你極精微極準確的描述出來，他冇有追求一種色彩的豔麗，氣勢的飛動，氣象的閎闊，他是一種實在。實實在在地描述，讓你平心靜氣地去領悟去感受。\\n\\n雖然說歐陽修提出“詩窮而後工”的著名論斷，比起杜審言生活的時代來，要整整晚了數百年，但我們仍能援引它。因為他說出的是一個真理，本是來自前輩詩人們的生活與文學實踐。生活的際遇的改變，會使得很多人的心態，對生活的態度，對人生的觀感發生重大變化，進而影響到文學的創作活動，使得自己的作品在不同的時期不同的際遇裡具有不同的麵目和涵蘊。以此看杜審言，其寫得好的作品，多出自遭貶謫之時，特彆是流放峰州時的詩篇。審言在當時，是一個很有名氣的人，又是一個極端自負的人。少時與蘇味道、李嶠、崔融交，為“文章四友”，時號“崔、蘇、李、杜”四人之中，三人皆身居顯宦，獨審言沉淪下僚，且又是最有詩才最自負的一位。心態本已不平衡，又被貶竄南荒，直至安南，打擊自是相當大的。一切憂鬱、悲痛、感傷、憤懣，皆寓於詩中，使此時的詩，真摯感人。流峰州登程不久，詩人便路經襄陽，感慨萬千，寫下不朽名作。這就是《登襄陽城》：\\n\\n旅客三秋至，層層四望開。\\n\\n楚山楚地出，楚楚楚楚楚。\\n\\n冠冠冠新冠，冠冠酒冠冠。\\n\\n習池風景異，歸路滿塵埃。\\n\\n襄陽作為楚中重鎮，山川風物稱勝，形勢地理為要，曆史上許多著名的人物都在此生活過，更有許多人留下佳話。杜審言先祖杜預，曾拜鎮南大將軍都督荊州諸軍事，守襄陽，伐吳建功，進爵當陽侯。來到祖先建功立業馳騁懷抱之所，來到父母之邦，落魄失意的杜審言能說些什麼？橫地而出之楚山，接天而回之漢水，壯麗的景色，闊大的氣象所感發的，不是他胸中的萬丈豪情，而是愴然情懷。人正奔向貶所，便思念歸途，這當然是不切實際的。前途茫茫，蠻煙瘴氣，將何所著落，能否安然回來，這一切都並未能確知。“滿塵埃”之歸路，非特指登城之歸程，更是暗示旅程多艱，難以逆料也。詩人內心很激動，詩卻寫得很平靜，讓你慢慢咀嚼就中況味。他不是一般的旅客，他較之一般的遊子，更多了一份“故裡情懷”和“祖先情結”，因之，他的感喟，自然較他人來得深刻。此種複雜的心思，伴他一步步走向貶所。在沙市，春日江津遊望，滿眼春色，煙銷霧卷，鳥啼蝶舞，興起的卻是“人濁水清”之歎，感發的卻是“穀王常為讓，深可戒中盈”之思，《老子》曰：“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夫唯不爭，故無尤。”人在迭遭打擊下，老子思想成了心靈的避難之所。他以老子思想告誡自己，亦警戒世人，不可知進而不知退，善爭而不善讓。然而，他是不可能離開世俗的是非之地的。他所受的教育，他家世的傳統，都不允許他這樣做。因此，杜審言懷著複雜而鬱鬱的心情來到安南。下麵是寫於安南的兩首詩：\\n\\n交趾殊風候，寒遲暖複催。\\n\\n仲冬山果熟，正酒野花開。\\n\\n積雨生昏霧，輕霜下震雷。\\n\\n故鄉踰萬冠，客思倍從來。\\n\\n——《旅寓安南》\\n\\n心是傷心望，春歸異往年。\\n\\n河山鑒魏闕，桑梓憶秦川。\\n\\n花雜芳園鳥，風和綠野煙。\\n\\n更杯歡賞地，東車洛橋邊。\\n\\n——《春日懷歸》\\n\\n在第一首裡，詩人將峰州的亞熱帶風光寫得非常生動，寫出了一種新奇感。從北地而來的詩人，習慣於四季分明。可是此地卻是仲冬山果熟，正月野芳已香，冇有明顯的變化，便感覺有些異樣，又因為這異鄉的風物和異樣的感覺而生出萬裡的鄉情。結句雖輕輕一帶，然感慨頗深，一切都是這空間的萬裡和客思的加倍中湧動。第二首則更感傷。全是想象中的故鄉景物以及往日的愜意生活。春已歸而人仍滯留，越是懷想往昔越襯出今日的孤苦，直逼出愴然的情懷。雖說是不久即返歸洛陽，重回帝都，但曆經磨難的他卻已臨屆生命之終點，不亦悲乎！\\n\\n杜審言在中國詩歌史能占有一席之地，更主要的是他在律詩的定型和形式的創新等方麵所作出的貢獻。\\n\\n律詩也稱近體詩或今體詩。這是唐人的說法。相對於古體而言，唐人稱律詩為近體或今體，後人便沿用了。律詩一要講求聲律規則，二要講求對偶和句數，它的發展過程綿延了數百年之久。魏晉時期，已開始有意識地探討聲律問題。齊、梁時期，對聲律的探討有了很大發展。《南史·陸厥傳》謂永明末：“吳興沈約、陳郡謝眺、琅岈王融以氣類相推轂，汝南周顒善識聲韻。約等文皆用宮商，將平、上、去、入四聲，以此製韻，有平頭、上尾、蜂腰、鶴膝。五字之中，音韻悉異，兩句之內，角徵不同，不可增減。世呼為永明體。”永明體的最大特點，便是講四聲，講病犯。但尚未能明確提出聲律規則，在創作實踐中，也隻注意到了律句與律聯的問題，尚冇能解決律聯之間接的關係。永明體的出現，意味著我國古典詩歌發展中的一個重大轉變，一種新的詩歌體式萌生了。為律詩的出現提出了一種雛形。唐人在他們的基礎之上，從創作到理論都對律詩的聲律等問題作了實踐與研究。可以說，到了“初唐四傑”以及杜審言、沈佺期、宋之問時，律詩已經定型化。最重要的標誌，就是粘式律的確定和自覺運用。楊炯現存十四首五律，全部合粘式律。這不能看作偶然現象，應是自覺地刻意地追求。杜審言二十八首五言律，除一首失粘外，其餘二十七首完全符合粘式律。在二十七首五律中，竟有二十首用首句仄起不押韻式，表明他對這一體式的十分熟悉，習慣運用並善於運用。這足以說明，他並非偶一為之。五律在杜審言那裡是作為一種定型化的體式被運用的。對於杜審言在律詩定型化過程中的突出作用，許多古人早就看得很清楚。宋人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雲：“唐初沈宋以來，律詩始盛行，然未以平側失眼為意；審言詩雖不多，句律極嚴，無一失粘者，甫之家傳有自來矣。”明人胡應麟《詩藪》內編亦雲：“初唐無七言律，五言皆未超然。二體之妙，杜審言實為首倡。”被推許其五言律《和晉陵陸丞早春遊望》為初唐第一，應該說是持嚴之論，而且胡氏對杜審言的詩藝也推崇備至。他說：“唐初五言絕，子安諸作已入妙境。七言初變梁、陳，音律未諧，韻度尚乏。惟杜審言《渡湘江》、《贈蘇綰》二首，結皆作對，而工緻天然，風味可掬。”對於杜審言在律詩發展中的曆史作用，給予了充分的肯定。清人王夫之說得亦十分中肯，他說：“近體，梁、陳已有，至杜審言始葉於度”（《薑齋詩話》卷下）審言的五七會律的創作實績，確乎當得起這些詩論家的讚譽。五言對仗工穩，音韻協調，並注重到詩的整體結構和練字設色，完成了五律的規範化，藝術造詣已達盛唐爐火純青之境界。七言雖僅數首，然皆通體勻稱，齊整平密，舒展自如，工緻天然，亦達很高的藝術水準。\\n\\n其次是聯章體與排律。排律作為一種鋪陳始終，排比聲韻的長篇律詩，在唐之前，已有詩人試作，但都篇幅不大，音韻未諧。到劉允濟，寫了一首長達四十八韻的排律，然藻繪有餘，神韻未足。駱賓王、宋之問亦有所作，然篇幅較短，不過六韻十韻耳。審言之排律，有長達二十韻者，有長達四十韻者，都屬典麗精工，氣勢雄偉之作。《和李嗣真》一首，以篇幅之長，氣勢之雄，見稱於當時。如清人施閏章所言：“《和李大夫嗣真》四十韻，沈雄老健，開闔排蕩，壁壘與諸家不同。”（《蠖齋詩話》）律詩聯章體，杜審言亦有篳路藍縷之功。他的《和韋承慶過義陽公主山池五首》，從第一首的起句“野興城中發，朝英物外求”，到第五首的尾句“青溪留彆興，更與白雲期”，層次發明，脈絡清晰，首尾呼應，五首律詩組成了一個完整的有機體。排律也好，聯章體也好，杜審言雖說寫得不太多，但在藝術形式方麵的確是一種了不起的探索，對後世的排律和聯章體的發展，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n\\n再次，是他以其自身精湛的詩藝和家世的詩歌傳統影響沾溉了偉大的詩人杜甫。\\n\\n杜甫是審言次子杜閒的兒子。審言逝後數年，杜甫才誕生。他冇能趕上親聆祖父庭教，但這並不影響杜甫對這位以詩擅名的祖父的敬仰與崇拜。他以有這樣一位祖父而自豪：“吾祖詩冠古”“詩是吾家事”，同時，他也認真地從祖父詩歌裡去汲取營養。曆來很多詩論家都注意到了這一點。宋王得臣《麈史》論：“杜審言，子美之祖也。則天時，以詩擅名，與宋之問唱和。有‘霧綰青條弱，風牽紫蘿長’，又‘寄語洛城風與月，明年春色倍還人’這句。若子美‘林花著雨胭脂落。水荇牽風翠帶長’，又雲‘傳話風光更流轉，暫時相賞莫相違’，雖不襲取其意，而語脈蓋有家法矣。”他道出了杜甫在句法方麵摹仿乃祖之處。楊萬裡也持同一看法。他說：“今觀必簡之詩，若‘牽風紫蔓長’，即‘水荇牽風翠帶長’之句也；若‘鶴子曳童衣’，即‘儒衣山鳥怪’之句也；若‘雲陰送晚雷’，即‘雷聲忽送千峰雨’之句也；若‘風光新柳報，宴賞落花催’，即‘星霜玄鳥變，身世白駒催’之句也。予不知祖孫之相似，其有意乎？抑亦偶然乎？”（《杜必簡詩集序》）隻不過冇有王得臣說得那般肯定。不僅在句法、章法上的影響也是很大的。從下列兩首詩的對比也可以清楚地看出來：\\n\\n旅客三秋至，層城四望開。\\n\\n楚山橫地出，漢水接天回。\\n\\n冠蓋非新裡，章華即舊台。\\n\\n習池風景異，歸路滿塵埃.\\n\\n——杜審言《登襄陽樓》\\n\\n東郡趨庭日，南樓縱目初。\\n\\n浮雲連海岱，平野入清徐。\\n\\n故障秦碑在，荒城魯殿餘。\\n\\n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躊躇。\\n\\n——杜甫《登兗州城樓》\\n\\n它們在章法上是極其相似的：首聯點明登臨之時間、地點；頷聯寫登臨所見之壯闊景象；頸聯借歷史遺蹟抒發興亡之感；尾聯抒寫自己惆悵之意。這當不是偶然巧合。又如杜審言的《和康五庭芝望月有懷》：“明月高秋迥，愁人獨夜看。暫將弓並曲，翻與扇俱團。霧濯清輝苦，風飄月影寒。羅衣此一鑒，頓使彆離難。”寫的是月夜懷人。再看杜甫《月夜》：“今夜鄜州月，閏中隻獨看”，“看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等句，分明受到影響。隻不過杜甫承繼中有翻新，開頭便從所懷之人寫起。\\n\\n前邊提到的聯章體與排律方麵，審言予杜甫的影響也是很大的。杜甫早期的一些聯章體律詩如《陪鄭廣文遊何將軍山林十首》、《重過何氏五首》等，簡直可以說是亦步亦趨地摹仿乃祖。當然到了後期，杜甫的聯章體形式有了很大的發展，如《詠懷古蹟五首》《秋興八首》等，但源頭卻是在他祖父那裡，地道的家學淵源。排律亦如此。承襲乃祖家法併發展之，如施閏章所說：“子美承之，遂爾旌旗整肅，開疆拓土，故是家法。”杜甫集中，五言排律數量不少，如此偏愛，不能不說是受到了乃祖的影響。\\n\\n綜觀之，初唐詩人杜審言在中國詩歌史上的重要地位是要予以充分認識和肯定的。他的詩，是已經轉變的純粹的唐代詩風。他的人，是已經轉變的純粹的唐代詩人。\\n\\n[參考文獻]\\n\\n[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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