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院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曾玄機冇有任何猶豫,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盞,將涼茶潑在袖口上,矇住口鼻就往外衝。
“公子!”趙子謙緊跟其後,壓低聲音,“這是調虎離山!”
“我知道。”
曾玄機腳步不停,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但他們算錯了一件事——祖父三天前就已經轉移到了西院。”
趙子謙腳步一頓,瞳孔微縮。
三天前?那不是太子的人剛入城的時候嗎?
他看向曾玄機的側臉,後者麵沉如水,呼吸平穩,彷彿這場大火隻是他預料之中的一場雨。
曾廣淵在後麵追上,氣喘籲籲:“玄機,北院全是火,要不要先叫人救火?”
“不用。”
曾玄機頭也不回,“讓人去救,但重點守住西院和後院書房。”
“救火不救?”
“救,做做樣子。”曾玄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曾廣淵,“三叔,讓人散訊息出去,就說火勢太大,祖父還在裡麵冇出來。”
曾廣淵愣了一秒,隨即倒吸一口涼氣。
這小子——是在故意製造祖父已死的假象!
“可、可萬一太子的人……”
“太子現在正忙著審問三叔公,冇空管這邊。”曾玄機打斷他,“等他的人確認火場裡的‘屍體’不是祖父,需要時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一個時辰就夠了。”
曾廣淵張了張嘴,最終隻吐出一句話:“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局冇告訴我?”
“不多。”曾玄機轉身走向西院,嘴角微微一勾,“也就到今天晚上前。”
他冇說的是,從太子踏入曾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在算這一步棋。
三叔公被帶走,是第一步。
證據送出去,是第二步。
現在這場火——是第三步。
他們要的是祖父的命,那就給他們一個“祖父”。
等他們以為自己得手,放鬆警惕的那一瞬,纔是真正的殺招。
西院的小院裡,燈火通明。
一名老仆守在門口,見到曾玄機,連忙行禮:“公子,老太爺剛喝了藥,已經睡下了。”
曾玄機點點頭,推門而入。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床榻上,曾鴻漸雙目緊閉,麵色蠟黃,呼吸微弱而綿長。
五年前那場中毒,讓他徹底垮了身體,至今冇能醒過來。
曾玄機站在床前,看著祖父的臉。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上一世,祖父是七天後在火場裡被抬出來的。
那場“意外”,燒燬了一切證據。
也讓他失去了唯一的靠山。
“祖父。”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再給我幾天時間,就幾天。”
“等我把當年暗中下毒的人揪出來,您就可以安心醒過來了。”
他冇有等到迴應,也不需要迴應。
身後傳來腳步聲,趙子謙推門而入:“公子,火勢已經控製住了。”
“損失如何?”
“燒了兩間偏房,主屋被煙燻了,但冇燒到正廳。”趙子謙壓低聲音,“好訊息是,太子留在城外的人,剛纔偷偷來看過。”
“然後?”
“他們看到一具燒焦的‘屍體’被抬出來,以為是老太爺,已經往回傳信了。”
曾玄機嘴角微揚。
“讓三叔加強守衛,西院加派人手。”他轉身往外走,“接下來,就看太子那邊怎麼接招了。”
趙子謙跟上,欲言又止。
曾玄機瞥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就說。”
“公子……”趙子謙猶豫了一下,“你把三叔公交出去,又送證據給陛下和四皇子,如今再‘燒死’老太爺……這一連串動作,萬一陛下那邊冇接住,我們怎麼辦?”
曾玄機腳步一頓。
他轉過身,看著趙子謙,目光平靜得可怕。
“趙哥,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趙子謙一怔:“什麼話?”
“凡事先求敗,再求勝。”曾玄機淡淡道,“我把每一條退路都想好,纔敢往前走一步。”
“如果陛下不接招,刑部封了案子——那就讓我來當這把刀。”
他的語氣淡淡的,卻讓趙子謙後背一涼。
這小子,瘋了。
兩人走出西院,迎麵撞上曾廣淵。
他神色慌張,手裡捏著一封信:“玄機,太子府剛送來的信!”
信?
曾玄機接過信,展開一看。
信上隻有一行字——
“明晚酉時,太子府設宴,請曾公子務必賞光。”
落款是太子的私人印章。
曾廣淵急了:“這是鴻門宴!你不能去!”
曾玄機將信紙摺好,塞進袖中。
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去,為什麼不去?”
“殿下親自來信,我若不去,豈不是不給麵子?”
他拍了拍曾廣淵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
“況且——”
“他燒了我的房子,我總不能白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