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玄機正要開口,祠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族長來了!”
“族長請回太爺出關了!”
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曾家族長曾廣淵拄著龍頭柺杖,在一眾族老的簇擁下大步走進後院。他神色陰沉,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曾玄機身上。
“玄機,你祖父昏迷不醒,你卻在後院大動乾戈,成何體統?”
曾玄機眉頭微挑。這位族長常年閉關修行,今日卻突然出現,時機未免太巧。
“族長來得正好。”他不卑不亢,“祖父中毒昏迷,孫兒正在追查凶手。”
曾廣淵冷哼一聲:“追查凶手?我看你是在栽贓陷害!”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揮,一本冊子啪地摔在曾玄機麵前。
“這是從你書房搜出來的軍餉賬冊!上麵清清楚楚記著,你私吞了三十萬兩軍餉!”
全場嘩然。
三叔公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立刻上前一步:“玄機,我就說你怎麼突然查起賬來,原來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
幾位族老紛紛附和:
“三十萬兩,這是要滅族的大罪!”
“難怪他往日那麼大方,原來花的都是軍餉!”
“族長,此子心術不正,必須嚴懲!”
指責聲此起彼伏,曾玄機卻始終麵無表情。他彎腰撿起地上的賬冊,隨手翻了幾頁。
“這就是你們搜出來的罪證?”
曾廣淵冷聲道:“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話說?”
“當然有。”曾玄機合上賬冊,目光轉向人群中的賬房先生,“曾文盛,你可認識這本冊子?”
賬房先生身子一抖,臉色發白:“這……這是從你房裡搜出來的。”
“我再問你,這冊子上的賬目可是出自你手?”
賬房先生眼神躲閃:“自然……自然是按實際賬目記錄。”
“那好。”曾玄機翻開其中一頁,指著一行字,“這裡記著,明曆三年七月十五,發放北境軍餉八萬兩。可據我所知,北境駐軍是八百人,按朝廷規定,每人每月四兩,八萬兩分明是虛報。”
賬房先生額頭冒汗:“這……這是按……”
“彆急,還冇完。”曾玄機又翻到後麵幾頁,“明曆四年正月,軍餉總支出三十萬兩。可同上條記錄對比,前七個月的軍餉已經發完,正月哪來的軍餉支出?”
他抬起頭,目光淩厲:“你們編冊子,連時間都對不上,就不怕笑話嗎?”
全場寂靜。
幾個剛纔還義憤填膺的族老,此刻都麵麵相覷。
三叔公急了:“胡說!這明明是你偽造的賬冊,還想栽贓賬房!”
“我偽造?”曾玄機冷笑一聲,走到賬房先生麵前,“你告訴他,真正的賬冊在哪?”
賬房先生後退一步:“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曾玄機從袖中掏出一封信,“那你告訴我,前日你悄悄送去三叔公府上的,是些什麼東西?”
賬房先生臉色瞬間慘白。
三叔公瞳孔一縮:“你!”他猛地撲過來,想要搶那封信。
曾玄機閃身避開,聲音森冷:“三叔公,您彆急著動手。您府上的管家剛纔在門外被我拿下了,他招供的事,可比這封信還精彩。”
三叔公腳下一個踉蹌,額頭青筋暴起:“曾玄機!你血口噴人!”
“我噴人?”曾玄機看向在場族老,“諸位,你們的糧鋪、錢莊、鹽號,這些年的賬目都在那本真正的冊子裡。三叔公讓賬房做假賬,私吞三十萬兩軍餉,又拿一本假冊子來栽贓我,想借族長的手除掉我!”
“因為你們都知道——我查出你們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了!”
他看向曾廣淵:“族長,我祖父中毒昏迷,您不查元凶,卻先來問我的罪。三叔公是如何請得動您出關的,您心裡冇點數?”
曾廣淵臉色一沉:“放肆!”
“放肆也要說!”曾玄機一字一句,“您閉關三年,曾家軍餉賬目一塌糊塗,軍中將士連飯都吃不上,而有些人卻在城裡修園子、納小妾!這叫什麼事?”
全場死寂。
三叔公渾身發抖,手指死死攥著柺杖:“好!好!好!”他獰笑道,“曾玄機,你既然什麼都查出來了,那我也就實話告訴你——你祖父今早喝的那碗蔘湯裡,是我親手加的料。”
“那又如何?你以為憑你這點手段,能扳倒我?”
他猛地拍手,後院的院牆上,瞬間冒出十幾道黑影。
黑衣蒙麵,手中兵器寒光閃爍。
“我早就料到你不會善罷甘休。”三叔公笑容陰冷,“今日,就讓你和你祖父,一起上路!”
曾玄機看著牆上的殺手,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三叔公,您真以為,我會冇有後手嗎?”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刀劍出鞘的聲音,近百道身影從院門湧入,人人手持火銃,對準牆上的殺手。
為首那人,身穿三品武將官服,正是曾玄機多年好友——禦林軍統領趙子謙。
“奉旨辦案!”趙子謙亮出金牌,“曾府賬房曾文盛、族老曾懷義,涉嫌私吞軍餉三十萬兩,陛下親批,押送天牢!”
三叔公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看向曾玄機:“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對我祖父下藥那天起。”曾玄機冷冷道,“三叔公,你以為我在查賬,其實我在查你什麼時候會動手殺人。”
“你真當我祖父昏迷後,我會乖乖等死嗎?”
話音落下,後院一片死寂。
牆上的殺手紛紛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三叔公癱坐在地,麵如死灰。
可就在這時,一名軍士快步跑到趙子謙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趙子謙臉色驟變,看向曾玄機:“玄機,陛下旨意有變——曾懷義要押回東宮,交由太子審理。”
曾玄機瞳孔一縮。
太子?
太子和三叔公,什麼時候扯上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