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曾玄機推開院門,“他在侯府待了三十年,比我母親還瞭解鎮北侯的心思。我想知道,我父親對家裡的情況到底知不知道。”
趙元朗皺眉:“先生的父親……常年鎮守邊疆,怕是顧不上家裡的事。”
“顧不上?”曾玄機冷笑,“十萬大軍的主帥,若是連自己的家都顧不好,又如何鎮得住那十萬邊軍?”
趙元朗無言以對。
曾玄機走進書房,鋪開一張紙,提筆寫了一封信。
寫完,他叫來一個親信護衛:“把這封信送到侯府,親手交給陳伯。”
護衛接過信,躬身退下。
趙元朗有些擔憂:“先生,如果陳伯不接見你怎麼辦?”
“他會的。”曾玄機目光平靜,“他是鎮北侯最信任的人,一定知道最近京城發生了什麼。我那位大哥被關押,我這個嫡子反倒被太子召見,他不會不好奇。”
趙元朗忍不住多看了曾玄機兩眼。
這個年輕人,今天破了他的困局,如今又要掌控自己家族的命運,每一步都踩在節骨眼上。
不是巧合,是算計。
第二天下午,曾玄機換上一身乾淨的白衣長袍,獨自前往太子府。
西苑不大,青磚黛瓦,竹影搖曳。
許昌平早就在涼亭裡等著,見曾玄機來了,站起身拱手一笑:“曾先生果然守時。”
曾玄機回了一禮:“許先生約見,豈能不來。”
兩人落座,許昌平親自倒了茶。
茶香嫋嫋,許昌平卻冇有急著開口,而是看著曾玄機:“曾先生這一手,廢了大公子趙元凱,保了二公子趙元朗,往後趙家的局麵,怕是要變天了。”
曾玄機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許先生訊息倒是靈通。”
“太子府的訊息網,還不至於連這點事都打聽不到。”許昌平笑了笑,“不過我更想知道,曾先生為什麼幫趙元朗?”
“因為他值得幫。”
“值得?”許昌平眼神微動,“怎麼個值得法?”
曾玄機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許昌平:“趙元朗心裡裝的是趙家的興衰,趙元凱心裡裝的卻是太子殿下那把椅子。許先生覺得,太子殿下更希望看到趙家出一個忠臣,還是出一個有私心的女婿?”
許昌平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這話說得很輕,卻像一把刀,直戳太子府最隱秘的痛處。
太子想拉攏趙家,可趙元凱若是娶了太子府的郡主,趙家就變成了太子府的附庸。那十萬邊軍,就不再是趙家的底牌,而成了太子手裡的刀。
可太子自己也清楚,這把刀太容易傷到自己。
許昌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曾先生今天來,不是來喝茶的,是來給太子殿下提個醒的。”
“不。”曾玄機站起身,“我是來告訴太子殿下,鎮北侯府的兵,冇那麼好借。”
說完,他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許昌平坐在原地,望著曾玄機遠去的背影,眼中神色複雜。
這小子,不是來談判的,是來立威的。
而此刻,侯府裡。
陳伯拿著曾玄機的信,站在後院的書房裡,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旁站著個老仆,低聲問:“陳伯,這小子想見您,見還是不見?”
陳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這小子離開侯府這麼多年,一回來就拿了大公子開刀,現在又想見我。看來他比我以為的,要有出息得多。”
“那您見嗎?”
陳伯把信紙摺好塞進袖口,目光望向窗外:“見。我也想看看,這位嫡公子,有冇有本事握住那十萬邊軍的虎符。”
信紙摺好塞進袖口,目光望向窗外老仆愣住了:“十萬邊軍的虎符……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