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伯淵猛地站起來,“五萬石?太子這是要趙家傾家蕩產?”
許昌平淡淡一笑,“趙大人不必激動。太子爺說了,若此事辦成,便向聖上舉薦趙大人入主戶部。到時候,趙家就不是江南的趙家了,而是整個大周的趙家。”
趙元凱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二弟,你不是會掙錢嗎?大哥需要你幫忙。五萬石糧草,折算下來大約要八萬兩銀子。二弟能拿出多少?”
曾玄機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緩地說:“大公子是想讓趙家拿整個家底去賭太子的一張嘴?”
許昌平眼神一寒,“曾先生這意思是,信不過太子?”
曾玄機笑了,抱拳道:“這話我可不敢說。我隻是個商人,不懂朝堂的事。我隻知道,糧草這種東西要在市麵上買,是要真金白銀的。兩個月,八萬兩銀子,還不算運輸損耗、倉儲和沿途打點。趙家交得出,但交了之後呢?萬一太子忘了舉薦這塊餅呢?”
趙元凱臉色一沉,“你這是在質疑太子?”
“質疑談不上。”曾玄機不卑不亢,“我隻是替東家算一筆經濟賬。大公子,你今年二十三歲,應當知道,五萬石糧草從寧州運到京城,沿途要經過三個州府,要打點的人不下五十個。這筆賬,您算過嗎?”
許昌平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有點意思。二公子身邊有這麼位軍師,難怪一個月就能把三家布莊盤活。”
他收起文書,轉身對趙元凱說:“大公子,今日先到這兒。太子那邊,我自會回覆。”
趙元凱愣了一下,“許先生,這……”
許昌平擺了擺手,又轉頭看向曾玄機,“曾先生,改日有空,歡迎來太子府喝杯茶。”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趙元凱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瞪了曾玄機一眼,轉身追了出去。
兩人一走,趙伯淵一巴掌拍在桌上,“糊塗!太子這是拿趙家當刀使!”
曾玄機卻搖了搖頭,“不,太子是在試探。”
趙元朗一愣,“試探什麼?”
曾玄機盯著門口的方向,目光沉了下去。
“試探趙家到底有多少家底,試探你有幾分能耐,也試探——”他頓了頓,“趙元凱和太子之間,到底瞞了趙家多少事。”
“那現在怎麼辦?”趙元朗手心開始冒汗。
曾玄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許昌平臨走前那句話,公子聽見了嗎?他說——改日有空,歡迎來太子府喝杯茶。這不是客套話。”
“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曾玄機扭頭看向趙元朗,嘴角勾出一絲笑意,“公子,你大哥這次搬來的石頭,砸的可不是趙家的腳。他是在給太子送一份投名狀——把趙家整個打包獻上去。”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仆人撲跪進廳,“老太爺!不好了!咱們在北城的倉庫,剛剛著火了!”
趙伯淵猛地站起來,花白鬍須都在顫:“哪間倉庫?”
“回老太爺,是西邊那間,存著三千石糧的那間!”仆人臉色慘白,“火勢已經控製住了,但糧燒了大半,不知道還能不能救回來……”
趙伯淵臉色鐵青,一掌拍在桌麵上:“好手段!”
曾玄機卻紋絲不動,他輕輕放下茶杯,看向趙元朗:“公子,你猜這把火,是誰放的?”
趙元朗瞳孔一縮:“你是說……我大哥?”
“他前腳剛走,後腳倉庫就著火。”曾玄機冷笑,“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他要糧,你不給,那就乾脆毀掉。冇了這批糧,趙家就不用再想糧草的事了——到時候太子問起來,他可以說,是老爺子不同意,他也冇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