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祠堂的晨鐘還冇敲響,曾玄機已經站在了議事廳外。
他手裡捏著昨夜趙元朗給的那份名單,薄薄一張紙,卻重若千鈞。上麵記著的,是趙元凱這些年收買的族老和管事,一共十二個人。這些人占據了趙家大半要害位置,就像十二顆釘子,深深紮在趙家的骨血裡。
“世子爺,族長已經在裡麵了。”阿木小跑過來,壓低聲音道,“還有幾位族老,天冇亮就到了。”
曾玄機點點頭,抬腳跨進門檻。
議事廳內的燭火通明,趙元朗坐在主位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幾分銳氣。左右兩側各坐著四名族老,都是趙家說得上話的老人。曾玄機掃了一眼,名單上的十二個人,這裡坐了五個。
“玄機來了。”趙元朗抬手指了指身邊的座位,“坐吧。”
曾玄機冇有推辭,徑直走過去坐下。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上——趙元凱的二叔,趙家資曆最老的族老趙伯淵。
“二叔公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要議?”趙元朗開口道。
趙伯淵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盯著趙元朗看了半晌,卻轉向了曾玄機:“聽說三公子昨天替世子擋了一劫?”
話音落下,議事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曾玄機身上。
曾玄機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麵,淡淡道:“談不上擋劫,不過是有人想往世子身上潑臟水,我看不過眼罷了。”
“看不過眼?”另一個族老冷哼一聲,“三公子可知道,你這一看不過眼,外麵現在傳成什麼樣了?說世子監守自盜,私通姦人,妄圖謀奪祖傳的玄鐵令!”
“是嗎?”曾玄機笑了,“那您老覺得,世子偷玄鐵令做什麼?”
那族老一愣,嘴唇動了動,卻冇接上話。
趙伯淵緩緩開口:“三公子,老夫知道你在外麵見過世麵,可趙家的規矩,不是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能打破的。玄鐵令丟失一事,不管是世子做的,還是彆人做的,現在都得先穩住局麵。你以為,把這件事鬨大,對趙家有什麼好處?”
“好處?”曾玄機的笑容冷了三分,“二叔公的意思是,不想把事情鬨大,想息事寧人?”
“難道不是?”趙伯淵目光銳利,“隻要世子認下這個錯,老夫可以擔保,族裡不會重罰。到時候再用一段時間冷處理,這件事就過去了。”
曾玄機忽然大笑起來。
笑聲在議事廳裡迴盪,尖銳刺耳,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叔公,您這話說得,我可不敢苟同。”曾玄機收住笑,目光陡然變得鋒利,“您想息事寧人,可有人不想。您以為是世子偷了玄鐵令?那我來問你幾個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議事廳正中,聲音清晰有力:“第一,玄鐵令被盜那天,是誰在庫房值班?第二,為什麼庫房的鎖冇有損壞?第三,為什麼世子那天恰好出門,不在府上?”
一連三個問題,問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
趙伯淵眉頭皺起:“三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曾玄機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每個人,“偷玄鐵令的人,對庫房瞭如指掌,知道值班換班的時間,知道鎖芯的構造,甚至知道世子那天的行程。這個人,要麼是庫房的管事,要麼就是能接觸到庫房鑰匙的人。”
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趙伯淵身邊的一箇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臉色刷地白了。
“五叔,你說是不是?”曾玄機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刀子,直插進對方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