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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指關節發出脆響，骨節凸起像山巒。
“找茬？”
“找真相。”
晏尋腳尖踢開散落的作業本，一本數學冊子翻開到三角函數頁麵，“今晚七點，圖書館舊樓。
敢來嗎？”
蘇葵突然插進來撿本子。
“吵架不如幫我收作業？”
她抬頭看晏尋，薯片渣還粘在嘴角，像粒虛假的雀斑，“你今天特彆怪。”
她手指飛快地整理紙張，但無名指沾著的藍色墨水暴露了不安。
晏尋抽走她手裡一本數學練習冊。
封名字跡工整：林晚。
墨跡未乾，蹭在他指腹上。
“彼此彼此。”
晏聞見蘇葵袖口殘留的煙味，薄荷爆珠混合著沉香餘韻，“薄荷爆珠。
偷你爸的？”
蘇葵手一抖，本子又撒了。
江馳罵了句臟話，拽著林晚走了。
晏尋盯著蘇葵發紅的耳廓，直到她蹲下去撿本子不敢抬頭，後頸脊椎骨節凸起如念珠。
圖書館舊樓六點鎖門。
晏尋六點零五分撬開西側窗鎖。
鐵鏽沾滿指縫，帶著血腥氣的金屬味。
窗台積灰上有半個鞋印，38碼女式運動鞋，和蘇葵昨天穿的那雙一模一樣。
走廊昏暗。
隻有安全出口的綠光映著積灰的地板，灰塵上有新鮮拖拽痕跡。
前世發現屍體的位置在三樓社科閱覽室門口，那裡現在堆著幾捆過期期刊。
他摸上樓梯。
木台階吱呀作響，每聲都像踩斷肋骨。
二階樓梯扶手有塊刮痕，新茬的木頭色淺黃，像是被什麼金屬器件猛擊過。
三樓走廊儘頭的閱覽室門虛掩著。
燈亮著，但光線昏黃，燈管壽命將儘般閃爍。
晏尋貼牆靠近。
牆皮剝落處露出深色黴斑。
門縫裡漏出壓低的聲音，被放大在寂靜中。
“……不明白為什麼約這裡。”
林晚的嗓音發緊，像繃直的弦。
男聲迴應：“安靜。”
音色沉啞，帶著中年人特有的喉音摩擦感。
不是江馳。
音色更沉，帶點沙啞，像粉筆劃過粗糲黑板。
晏尋推門。
門軸發出呻吟，像垂死者的歎息。
閱覽室空蕩。
林晚獨自站在長桌旁，手指絞著書包帶，指節泛白。
窗外殘光照亮她半邊臉，那側臉頰有輕微紅腫，像是被什麼擊打過。
“你？”
林晚後退撞到桌子，桌腿刮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你說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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