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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放。
此刻他枕著胳膊酣睡，右手小指上還貼著創可貼，那是前天訓練時被籃球劃傷的口子。
後排角落的蘇葵正偷吃零食，嘴角沾著薯片渣。
晏尋前世唯一保持聯絡的老友，葬禮上哭暈三次。
她校服袖口沾著藍色墨水漬，英雄牌鋼筆又漏墨了，就像她總是藏不住的心事。
還有……他自己。
十七歲的晏尋，此刻正站在這裡，靈魂裹著二十六歲的仇恨，像未爆彈般嵌在這具過於年輕的軀體裡。
下課鈴救命般響起。
老師摔門而出，門板撞在牆上又彈回。
學生湧向門口，運動鞋摩擦地麵發出沙沙聲。
晏尋堵住林晚。
她抱著一摞作業本，指節壓得發白，數學練習冊最上麵一本的封麵被指甲摳出月牙形凹痕。
“晚上彆去圖書館舊樓。”
晏尋說，“有老鼠。
比你拳頭大。”
林晚後退半步，作業本簌簌響，最底下那本英語練習冊滑落在地。
“你怎麼知道舊樓有老鼠？”
“聞到的。”
晏尋抽動鼻翼，空氣中確實有若有似無的腐臭味，但更多來自前世記憶——發現屍體的清潔工描述過鼠群啃噬手指的細節，說指甲縫裡找到的鼠毛是灰褐色的。
其實是前世記憶。
發現屍體的清潔工描述過鼠群啃噬手指的細節。
林晚指尖摳進作業本邊緣，紙張皺起漣漪。
“江馳說舊樓安靜，適合講題。”
“江馳？”
晏尋冷笑，“他分得清牛頓定律和投籃拋物線嗎？”
“你說話總是這麼毒。”
林晚側身繞開他，髮梢掃過晏尋下巴，帶著檸檬洗髮水的味道。
耳垂的小痣在燈光下一閃，像顆微型攝像頭。
晏尋抓住她手腕。
皮膚冰涼，血管在薄皮下急跳，脈搏快得像受驚的鳥。
“聽著。”
晏尋壓低聲音，“如果非去不可，彆走西側樓梯。
監控壞了。”
林晚猛地抽回手。
作業本嘩啦散落一地，紙張雪片般鋪開。
一本攤開的物理練習冊上，江馳的字跡潦草地寫著“晚上七點舊樓見”。
“你嚇到她了。”
江馳擋在兩人之間。
他比晏尋高半頭，投下的陰影罩住林晚。
汗味混著薄荷糖氣息撲麵而來，止汗劑的味道確實從薰衣草換成了檸檬。
晏尋仰頭嗅了嗅：“換止汗劑了？
檸檬味比上次的薰衣草強點，蓋不住蒜味午餐肉便當的餘味。”
江馳拳頭攥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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