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頭砸中晏尋額角的瞬間,他嚐到了血鏽味。
心臟同時抽搐,冰錐刺入的冰冷觸感與粉筆擦傷的火辣疼痛重疊交織。
他下意識按住左胸,校服布料下是十七歲少年健康跳動的心臟,卻殘留著二十六歲時的致命創傷記憶。
教室悶熱。
吊扇攪動凝固的空氣,把陳年粉筆灰和四十三個學生的汗味揉成一團。
講台上數學老師的領帶結勒進脖頸肉裡,隨吼聲上下滑動,像絞刑架的繩套。
“晏尋!
我講話你睡覺?”
額角刺疼。
晏尋拇指抹過傷處,指腹沾了星點血紅和白灰。
他盯住那抹紅,瞳孔緩慢聚焦。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前世生日宴上香檳塔碎裂時迸濺的玻璃碎屑觸感——或者說,是身體記憶的錯覺。
前一秒他還在二十六歲生日宴上吹蠟燭。
香檳塔倒塌的脆響混著女人的尖叫。
冰錐刺進心口的冰冷觸感還在——現在卻是粉筆灰和汗臭。
時間像被撕開的傷口,兩段人生在裂痕處鮮血淋漓地交融。
“你聾了?”
老師抓起第二根粉筆,粉筆頭在指間捏得咯吱響。
晏尋突然站起。
椅子腿刮擦水磨石地麵,聲音刺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
全教室吸氣聲整齊劃一,四十三個青春期的肺葉同時收縮。
他十七歲的身體輕得發飄,關節靈活卻陌生。
校服袖口磨出毛邊,腕骨凸出得硌人,那裡本該有一道被綁縛留下的淺疤。
前排女生林晚回頭看他,馬尾辮掃過蒼白的後頸。
她左耳垂有顆小痣,像不小心濺上的墨點。
晏尋胃部猛地抽搐。
林晚。
三年後她會死在圖書館舊樓走廊,喉骨碎裂得像被踩碎的蟬殼。
屍體發現時左耳垂的痣被精確割除,法醫報告稱創口邊緣整齊得像外科手術。
“道歉!”
老師拍講台,粉筆盒震得一跳,幾根粉筆滾落到地上斷成幾截。
晏尋舌尖抵住上顎。
血鏽味更濃,混著齒間殘留的香檳氣泡幻覺。
“您領帶。”
他聲音啞得陌生,聲帶還未被菸酒浸透,“1998年過時款。
師母挑的?”
鬨笑炸開。
老師脖頸漲紅,領帶結勒得更深,幾乎要嵌進皮肉。
晏尋趁亂掃視教室,目光如手術刀般剖開每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窗邊趴著睡覺的江馳——校籃球隊長,林晚的暗戀對象。
命案第一嫌疑人,因缺乏證據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