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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進展
剛入夜，沈練推門進來的時候，南星正坐在窗前對著一盞孤燈發獃。
聽見動靜，她偏過頭，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包藥材上，又移到他臉上。燈影綽綽，映得他麵龐稜角分明，比前些時日又消瘦了些，下頜線硬朗如削，顴骨微微突出來，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外頭奔波了這些日子，膚色也深了一層，帶著風塵僕僕的倦意。
沈練把藥材擱在桌上，轉身去凈房洗漱。等他再出來時，已換了一身乾淨的月白中衣，頭髮半濕地散在肩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洇濕了領口一小片布料，貼在他精瘦的肩頸上。
南星倚在桌邊，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直到他在自己麵前站定，才微微仰起臉，聲音輕輕的：“想不想我？”
他低頭看著她，那雙素來冷沉的眼睛裡，映著昏黃的燈火，像燃了兩簇幽微的火苗，燒得又深又沉。
“想。”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嗓子眼深處擠出來的，隻有這一個字，卻沉甸甸的，比任何長篇大論都重。
南星彎了彎唇角，將那包藥材推到一旁，揚聲吩咐門外的嬤嬤備飯。嬤嬤應了，腳步聲漸漸遠去。南星站起身，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條黑色的綾羅帶子，繞到沈練腦後，將他的眼睛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
沈練沒有動。甚至在她係帶子的時候，他還微微低了低頭，好讓她夠得順手些。
嬤嬤很快將飯菜布好，一碟碟擺滿了圓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將門合上。屋裡隻剩他們兩個人，燈火微微搖曳，映著沈練蒙著黑帶的臉，那臉上一片沉靜，隻有喉結不時微微滾動，泄露出他並不如外表這般平靜。
窸窸窣窣的聲響落入耳中。衣裳摩擦的聲音，輕柔而細碎，像春夜裡花瓣綻開的動靜。沈練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安靜地坐在那裡，等著。
然後，一股幽幽的香氣靠近了。是她身上的氣息，混著淡淡的藥草味道，清清淺淺地籠過來。沈練感覺到自己膝邊的椅子微微一動，接著一個柔軟的身體落入了他的懷中。他渾身一僵，雙手下意識地想要去扶她的腰，卻在她開口的那一瞬間頓住了。
“不許動。”南星的聲音就在他耳邊，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溫熱的濕意，“要乖。”
沈練的雙手緩緩落回椅扶手上，指節收緊了，骨節泛出青白色。
她身體的溫度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毫無保留地渡過來，貼著他的胸膛，熨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聽見很輕的瓷碟碰撞聲。溫熱柔軟的抵上了他的嘴唇—含著什麼東西。沈練微微啟唇，一隻小小的餃子被送入口中，薄皮在齒間破開，餃子鮮香霎時溢滿口腔。
他慢慢嚼了，嚥下去。
南星又動了。這次是醋汁。她含了一點在嘴裡，俯身湊過來，濕潤的唇瓣貼上他的，將那一點點的酸味渡了過去。不多，隻有薄薄一層，沾在他唇上，像某種無聲的逗弄。
“好吃麼？”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
沈練的呼吸驟然重了。他的舌尖緩緩探出來，沿著自己的下唇舔過，將那些許的酸味捲入口中。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南星就坐在他懷裡，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每一次吞嚥的震動。
最後是酒。她含了滿滿一口桂花釀，貼上他的唇，溫熱甜香的酒液隨著她舌尖的緩緩渡入他口中。沈練這次沒能忍住，在她微微退開的時候，他追了上去，嘴唇貪戀地蹭過她的唇角，將那殘留的一絲酒意也捲走了。
“說了不許動的。”南星沒有真的責怪他，聲音裡反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軟。
她就這樣一口一口，將麵前的飯菜全都餵給了他。餃子的鮮，醋汁的酸，羹湯的暖，桂花的甜，每一口都裹著她的氣息，經由她的唇舌送入他口中。沈練從始至終都隻是安靜地接著，吞嚥著，剋製著想要伸手擁住她的衝動，指節在扶手上幾乎要嵌入木紋之中。
最後一滴酒喂完，南星直起身，牽起他的手。
沈練的手滾燙，掌心都是汗，她牽著他走到床前。
南星鬆開手，繞到他腦後，解開了那條黑色的綾羅帶子。布帛滑落的瞬間，昏黃的光湧入視野，沈練微微眯了眯眼，然後看清了眼前的她。
透明的薄紗，像一層霧氣籠在她身上，燈影透過去，勾勒出玲瓏起伏的輪廓，每一寸都若隱若現，比一覽無餘更叫人心跳如擂。她的長發散在肩上，有幾縷垂落在鎖骨處，襯著那層薄紗之下的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沈練的目光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別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回，又緩緩移了回來。那雙眼睛裡，燒著的東西終於藏不住了，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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