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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取葯
南星沒有再看她，繼續喝粥。喝完粥，吃了一個饅頭，醬菜吃了兩口。她把碗放下，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站起來。
“我要出去逛逛。”她說。
春桃站起來，行了個禮。“奴婢去告訴丁侍衛。”
“不用。”南星走到門口，拉開門。丁乙和周成已經在廊下候著了。丁乙靠牆站著，黑臉膛，麵無表情，像一截生了根的木樁。周成蹲在台階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麼，看見她出來，蹭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姑娘，大人吩咐了，您今天好好休息，有什麼事儘管吩咐我們。”周成笑得眼睛彎彎的，一臉機靈相。
南星點了點頭。“我在府裡轉轉，悶得慌。”
周成看了丁乙一眼，丁乙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一下頭。兩個人跟在她身後，一左一右，隔著三步的距離。
南星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她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前院的格局她來的時候就看過了，正門朝南，兩側是廂房，中間是正廳，正廳後麵連著書房，書房再往後是後花園。她沿著迴廊走了一遍，經過書房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門關著，裡麵沒有人。她繼續往前走，穿過月亮門，進了後花園。
後花園不大，一池死水，幾株枯柳，假山上爬滿了青苔。她站在池邊，看著水裡自己的倒影——藕荷色的褙子，鵝黃色的裙子，頭髮綰得一絲不苟，像一個真正的大家閨秀。她的目光從水麵上移開，掃過四周的牆。後花園的牆比前院矮一些，大約一丈出頭，牆頭上插著碎瓷片，在晨光裡閃著冷冷的光。牆外是一條巷子，巷子不寬，但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她來的時候注意過，那條巷子通向仁濟堂的後門。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穿過花園，經過廚房，經過柴房，經過馬廄。她走得慢，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停下來看一看，像是在欣賞什麼。周成跟在後麵，時不時說一句“姑娘，這邊沒什麼好看的”“姑娘，那邊是柴房，臟”。南星不接話，隻是點點頭，繼續走。
她記下了每一個出口。正門，側門，後門，還有柴房後麵那扇被雜物堵住的小門。她記下了每一處可以藏人的角落——假山後麵的凹洞，柴房堆滿木柴的牆角，馬廄旁邊那間鎖著門的空屋子。她記下了暗哨的位置——屋頂上那根看起來像裝飾的柱子後麵藏著一個人，後花園那棵枯樹的樹杈上蹲著一個人，書房簷角的陰影裡也藏著一個人。
丁乙跟在她身後，始終麵無表情。周成倒是話多，一路說個不停，但南星注意到，他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她。她走到哪裡，他的眼睛就跟到哪裡，像一隻警覺的獵犬。
南星走完最後一處，站在前院的台階上，看著頭頂的太陽。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中了，白晃晃的，照得青石板泛著白光。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對周成說：“我想出去逛逛。”
周成的笑容頓了一下。“姑娘，大人說——”
“我知道。”南星打斷了他，聲音不大，但很穩。“大人說讓我好好休息，要是出門讓人跟著。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我是告訴你們一聲。”
周成看了丁乙一眼。丁乙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但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南星身側，一隻手搭在刀柄上。“姑娘想去哪兒？”
“隨便逛逛。買點東西。”
丁乙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周成鬆了口氣，笑著說：“那姑娘稍等，我去備車。”
“不用車。”南星說，“走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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