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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出府
南星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她翻了個身，腰痠得她嘶了一聲——昨夜的折騰還留在骨頭縫裡，每一塊肌肉都在提醒她。裴元昭已經不在床上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的椅子上，她躺過的那一側還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處凹痕。涼的。他走了有一會兒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下，不輕不重。“姑娘，您醒了嗎？”是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進來。”南星撐著身子坐起來，中衣從肩上滑下去，露出鎖骨和肩膀——上麵全是紅痕，深深淺淺的，有的已經變成了青紫色，有的是新的，還泛著紅。她低頭看了一眼，把衣領拉上來攏了攏。
門被推開，兩個丫鬟端著銅盆和布巾走進來。前麵那個十五六歲，圓臉，眼睛亮亮的，穿一件青色的比甲，手裡捧著疊好的衣裳。後麵那個年紀大些，二十齣頭，瘦長臉，低眉順眼，端著銅盆，盆裡的熱水冒著白汽。
“姑娘，奴婢春桃，這是秋菊。”圓臉的丫鬟行了個禮，聲音脆生生的，“大人吩咐奴婢們來伺候姑娘梳洗更衣。”
南星靠在床頭，看了她們一眼。衣裳已經捧到麵前了——月白色的中衣，藕荷色的褙子，鵝黃色的裙子，和昨天那套一模一樣，隻是尺碼更合身了些，領口和袖口都綉著細細的蘭草紋，針腳密得幾乎看不見線頭。這是裴元昭讓人新做的，昨天她試過的那套有些大了，他看了一眼就說“重做”，第二天新的就送來了。
春桃把衣裳放在床邊的椅子上，伸手來扶南星。“姑娘，奴婢伺候您穿衣裳。”
南星愣了一下。她習慣了自己穿衣服，在醉春樓的時候沒有人伺候她，在毒穀的時候更沒有。但春桃的手已經伸過來了，她沒有躲。
春桃先幫她把中衣穿上。月白色的細棉布，領口鑲著一圈暗紋，不仔細看看不出來。春桃的動作很輕，手指繞過她的腋下，把衣帶繫好，打了一個蝴蝶結。繫到一半的時候，春桃的手指停了一下——她看見了南星鎖骨上的那些紅痕。她的目光在那片痕跡上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繼續係帶子，像是沒看見一樣。
南星垂著眼，沒有說話。
中衣穿好，春桃又拿起褙子。藕荷色的杭綢，對襟，袖口綉著蘭草葉子。春桃把褙子展開，披在南星肩上，幫她理好領口，繫好腋下的係帶。然後蹲下來，幫她穿裙子。鵝黃色的裙子，裙擺垂到腳麵，春桃把裙腰對齊，繫好腰間的帶子，又退後一步看了看，伸手把裙擺理了理，讓褶皺更勻稱些。
秋菊一直站在旁邊，端著銅盆，一動不動。等春桃穿好衣裳，她才上前一步，把銅盆放在臉盆架上，布巾浸了熱水，擰乾，雙手遞給南星。
南星接過布巾，敷在臉上。熱騰騰的水汽撲上來，燙得她眯了一下眼，但很舒服，把一夜的倦意和臉上的浮腫都燙散了。她擦了臉，把布巾遞迴去。秋菊又遞上一盒口脂，開啟來，是淡粉色的，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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