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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庭的生活,從表麵上看,好似冇有受不到什麼影響。
他依舊每天早上準時醒來,用完早餐後坐進那輛黑色的轎車,穿過擁堵的城市去往高聳入雲的霍氏大樓。
會議、檔案、談判、應酬所有流程精確無誤,他的決策依然果斷,甚至比以往更加不近人情。
他按時下班,回到那棟如今隻剩下傭人和保鏢的彆墅。
房間一塵不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麵某種東西已經徹底崩塌了。
唐雙儀無處不在。
在他端起咖啡時,會忽然想起她第一次笨拙地試圖使用咖啡機,被噴出的氣體嚇得後退一步,指尖微紅,卻還強作鎮定的模樣。
在他在書房辦公時,眼前會閃過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一筆一劃對照著字典辨認現代文字的側影,她學得很慢,卻很專注,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每到晚上,那些被他刻意遺忘的細節,會瘋狂地湧回他的腦海。
她低眉順眼為他佈菜時的模樣,她被他當眾羞辱後轉身時微微顫抖的肩膀,她沉默地收拾他故意弄亂的房間時。
以及偶爾抬起頭,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疲憊。
每一個畫麵,每一次回憶,都像帶著細小的倒刺,在他心上來回拉扯,起初是細微的麻癢,漸漸變成難忍的刺痛,最終彙成一片血肉模糊的空洞。
他開始失眠,依賴酒精。
他常去的那傢俬人會所,幾個平時廝混的“朋友”湊了過來,他們顯然聽說了唐雙儀終於滾蛋的訊息。
“霍少,總算清靜了!”他的一個狐朋狗友端著酒杯,擠眉弄眼,“早該把那女人打發走了,整天端著個架子,看著就晦氣。”
“就是,還當自己是什麼千金小姐呢?不過是個賴著不走的玩意兒。”另一個附和道,語氣輕佻,“霍少你現在可算是解脫了,來,慶祝一下!”
“解脫?”霍修庭捏著酒杯的手指緩緩收緊,指節泛白,玻璃杯壁映出他眼底瀰漫的血絲和冰封的寒意。
“可不是解脫嘛!兄弟我都替你憋屈,你說你當初怎麼就招惹上這麼個麻煩?好在現在人走了,憑霍少你這條件,要什麼樣的冇有?哥們兒今晚就給你安排幾個新鮮的,保準比那個木頭疙瘩有意思”
“砰!”
一聲悶響夾雜著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音。
霍修庭手中的酒杯,被他狠狠砸碎在說話之人的腳邊,飛濺的酒液和碎片嚇得周圍人驚叫後退。
下一秒,他一拳重重砸在那人喋喋不休的嘴上!
“啊——!”那人慘叫著倒地,嘴角瞬間裂開,鮮血混著酒水流下來。
“你他媽再說她一個字試試?”霍修庭眼眶赤紅,又是一拳砸在他腹部,那狠戾的勁頭,讓旁邊人看的心驚。
其他人嚇傻了,反應過來才七手八腳地上前拉架,卻險些被霍修庭的拳腳波及,場麵一片混亂。
直到會所保安衝進來,才勉強將暴怒的霍修庭拉開。
他喘著粗氣,西裝淩亂,手背因為用力過猛而擦破,滲著血珠。
他看著地上哀嚎的人,看著周圍人驚恐畏懼的目光,胸腔裡那股毀滅一切的怒意卻絲毫未減。
他們懂什麼?
他們有什麼資格評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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