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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控畫麵被放大,霍修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下午4點,唐雙儀一身素色衣衫站在桃樹下,她走的很慢,最終在樹下駐足,然後伸出手輕輕觸摸了一下樹乾,微風吹動她的裙襬。
霍修庭屏住呼吸,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碎他的身體。
他靜靜等待著,終於,4點5分,畫麵中的身影,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一個呼吸都不到的時間,她就這麼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原地隻剩下那棵桃樹,彷彿唐雙儀從未出現過。
霍修庭按下暫停鍵,空氣仿若凝固,房間裡彷彿隻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眼睛因為長時間瞪視而佈滿血絲。
畫麵倒回去,重播,消失,倒回,再重播。
一次,兩次,十次,幾十次那個淡去的過程,像一把冰冷的鈍刀,反覆淩遲著他的神經。
霍修庭意識到,唐雙儀是真的走了。
不是和他賭氣,也不是故意躲藏,而是徹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回到了大越朝,他曾經短暫停留又毫不留戀地逃離的時空。
恐懼化作徹骨的寒冰,從他腳底急速蔓延,瞬間凍僵了四肢百骸。
他感覺不到自己的手指,感覺不到心跳,隻有一種瀕臨窒息的空洞和冰冷。
她怎麼敢她怎麼能就這麼走了!
那個曾經在他麵前卑微隱忍,承受一切羞辱也未曾離開的唐雙儀。
那個被他視為所有物,認為永遠會停留在原地等候他偶爾垂憐的古代女子,用最決絕方式,給了他最響亮的一記耳光。
她日複一日在日曆上畫下的紅圈,那是回大越的倒計時。
她所有的沉默和承受,不是懦弱,而是一種冷眼旁觀的等待,等待期限一到,便塵歸塵,土歸土。
而他像個跳梁小醜,在她預設的終點前,極儘羞辱,以為刺痛了她,卻不知自己所有的惡行,都被倒計時歸零的聲音冷冷覆蓋。
“砰!”他猛地揮臂,將桌上的顯示器連同主機狠狠掃落在地!碎裂的螢幕和零件迸濺開來。
夏渺渺推開門,臉上還帶著刻意勾畫出的擔憂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庭哥哥,怎麼了?還冇找到她嗎?要我說,那種不識抬舉的女人走了正好,省得”
她的話戛然而止。
霍修庭緩緩轉過身。
他眼底猩紅未退,甚至更加駭人。
他的視線落在夏渺渺臉上,那些他故意縱容的挑釁,那些她在唐雙儀麵前耀武揚威的瞬間,那些將唐雙儀推向“小三”汙名的推波助瀾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那些糟汙的流言,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的報複和冷待,唐雙儀會不會還會留下?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滋生出尖銳的恨意。
霍修庭的聲音輕得危險,一步步走向夏渺渺,“你覺得她走了,正好?”
夏渺渺被他眼中的神色嚇得後退一步,強笑道:“我、我是說,她讓你這麼生氣”
“讓我生氣的,是你。”霍修庭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每個字都淬著冰,“是你整天在我麵前搔首弄姿,是你處心積慮在她麵前擺什麼未婚妻的譜,是你在公司散佈那些下三濫的謠言!今天,也是你把檔案給她的!”
他猛地伸手,狠狠捏住夏渺渺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痛撥出聲,眼淚瞬間湧出。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他盯著她因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一個刺激她的工具,現在她走了,你這個工具,”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冇、用、了。”
“庭哥哥!你不能”夏渺渺臉色慘白,還想撲上來。
”來人!”霍修庭厲聲喝道,看也不看她,“把她給我關起來。”
不顧夏渺渺淒厲的哭喊和掙紮,她被保鏢迅速拖離。
房間裡重新恢複死寂,隻剩下滿地狼藉。
霍修庭踉蹌一步,扶住冰冷的牆壁。
對夏渺渺的羞辱,並未能緩解一絲一毫的恐慌。
他緩緩滑坐在地,背靠著牆。
監控畫麵裡她消失前最後的身影,不斷在他眼前閃回。
她走了。
回到她的世界,她的朝代。
把他,連同他給予的所有不堪和這個令她格格不入的時代,一起徹底拋下了。
而他守著這份後知後覺,和足以毀天
滅地的恐慌與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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