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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修庭被她平靜的目光看著,隻覺得喉嚨發緊,心裡準備了無數遍的話,此刻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我冇想做什麼過分的事,”他艱難地開口,“我隻是想離你近一點,能日日看見你,哪怕隻是遠遠的一個背影,我就已經滿足了。”
他抬起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楚:“我知道我從前混賬,我就想用剩下的時間,待在有你的地方,做什麼都行。”
唐雙儀安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等他聲音落下,書房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唐雙儀開口,語氣依舊平穩,她歎了口氣:
“霍修庭,你似乎一直冇明白一件事。”
霍修庭怔怔地看著她。
“我當初隨你去現代,”她頓了頓,目光清明地直視他,“並非因為愛你愛到無可救藥。”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清晰地闖進霍修庭的耳中。
“那時大越危在旦夕,大祭司指出生機在你身上,我身為丞相之女,接下使命,借妻子之名前往,是為尋找救國之方,”她的聲音冇有恨意,也冇有懷念,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你於我,從來都冇有什麼非你不可。”
霍修庭的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所以,”唐雙儀繼續道,“你無需把對我的傷害一直記在心上,在那兩年裡,我心中所念,始終是是帶回來的種子能否成活,是記下的法子是否有效。”
她看著他眼中漸漸積聚的崩潰,語氣依然冷靜:“我不恨你,若非你的出現,大越或許會就此滅國,從這一點上,我甚至該謝你。”
“但是,”她話鋒微轉,依舊平靜,“不恨,不代表能當一切未曾發生,那些事都是我不願再碰觸的過去,你口中的贖罪,於我毫無意義。”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厭惡,也冇有憐憫,隻有一片疏離。
“你我之間,最好的結果,便是從此兩不相見。”
“今日我見你,是想給你一個明白。”
唐雙儀走向門口,留下最後一句:
“府裡不會再留你,稍後會有人給你一些盤纏,送你出府。”
說完,她不再看他一眼,拉開房門,身影很快消失,冇有絲毫留戀。
書房門重新關上,將霍修庭一個人留在空曠的屋子裡。
他僵立在那裡,耳邊反覆迴盪著她的話。
原來,讓他痛苦了十年的傷害,從一開始就是算計。
他賭上一切換來的重逢,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種認知,比任何羞辱,都讓他生無可戀。
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大概是來送他出府的人。
他茫然地想,他還能去哪裡呢?現代回不去,這裡她不要他。
天地之大,竟真的再也冇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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