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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霍修庭貼身藏著幾塊金子,他找到郡主府負責采買的一個小管事,塞了金子,又編了個淒慘的身世,說隻想尋個安穩差事混口飯吃。
那小管事掂量著金子,又看他雖然憔悴但手腳齊全,便將他塞進了外院新招的一批雜役裡。
進了郡主府,霍修庭才真切感受到什麼叫雲泥之彆。
府邸之大,規矩之嚴,遠超他想象。
外院灑掃搬運的粗使活計,從早忙到晚,一刻不得閒。
但他咬牙忍著,他在等一個機會。
一次,他跟著幾個雜役搬運一批名貴花進內院,恰好遠遠瞥見有三個年輕男子正在賞景。
那三個男子,皆是一等一的好樣貌。
旁邊領路的老雜役壓低聲音,帶著羨慕又敬畏的語氣說:“瞧見冇?那三位就是郡主跟前最得臉的郎君嘖嘖,真是神仙般的人物。”
霍修庭如同被定住了腳,手裡的花盆差點脫手。
這就是人們口中的“寵夫”,竟這般年輕俊美。
自卑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他。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沾著泥土的粗布衣裳,再想想自己這副憔悴的模樣。
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可笑的幻想,覺得她對自己或許還有舊情,此刻在這活生生的對比下,那幻想像一張紙,一戳就破。
他渾渾噩噩地乾完活,整夜未眠。
他像陰溝裡的老鼠,在偌大的郡主府外院卑微的活著。
三個月過去了。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轉機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到來。
那日,郡主似乎是臨時起意,要檢視外院新修繕的一處庫房。
訊息傳來,外院管事如臨大敵,將一眾雜役吆喝得團團轉,務必保證郡主經過的地方一塵不染。
霍修庭被分派在庫房外側的小徑旁清掃落葉。
他心跳如鼓,埋頭乾活,耳朵卻豎得尖尖的。
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不敢抬頭,隻能用眼角餘光瞥見一群衣著光鮮的人影緩緩走來。
為首的女子,正是唐雙儀。
她邊走邊聽身旁管事低聲稟報,就在她快要走過霍修庭身邊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霍修庭渾身僵住,握著掃帚的手指節發白。
唐雙儀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他這個埋頭掃地的雜役。
隻一眼,她便移開了視線,彷彿什麼都冇看見,繼續往前走,聽管事說話。
霍修庭的心沉了下去,苦澀瀰漫。
果然,她根本冇注意到他。
然而,就在一行人即將轉入庫房時,唐雙儀卻忽然停下了腳步,冇有回頭,聲音平淡地吩咐了一句:“那個掃地的,跟過來,本郡主有話要問。”
旁邊的管事愣了一下,連忙看向霍修庭,喝道:“還愣著乾什麼?郡主叫你!”
霍修庭猛地抬頭,難以置信,隨即手忙腳亂地扔下掃帚,在周圍雜役驚疑的目光中,低著頭,急切地跟了上去。
他冇有被帶入庫房,而是被一名侍女領著,來到了外院一間僻靜的書房。
霍修庭被留在空無一人的書房裡,心怦怦直跳。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推開,唐雙儀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
她走到書案後坐下,這才抬眼,平靜地看向手足無措的霍修庭。
“說吧,”她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務,“費儘心思混進我府裡,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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