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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用手機隔著監控螢幕拍的，畫麵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一個穿深灰夾克的中年男人正彎腰搬一個鐵箱子，手腕上那串暗紅色的珠子在紅外監控的黑白畫麵裡格外顯眼。血木手串。就是沈清渡剛纔在梧桐樹下看到的那個男人。
“這個人今晚在文津樓清理現場，出來之後打了個電話，對方叫他撤。”沈清渡把手機還給宋知夏，“他叫對方‘周先生’。”
“那就是周彥成。”宋知夏的表情變得很複雜——恨意、恐懼，還有一點點不甘，“他撤走了，是不是說明這件事要完了？”
“不。他撤走不是放棄，是在準備更大的動作。”沈清渡站起來，把檔案袋放進自己的書包裡，“謝謝你把這個送來。接下來這東西我來保管，你不用再擔驚受怕了。”
宋知夏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看著沈清渡的眼神裡有一種很認真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長得跟我姐有點像。不是長相——是眼神。她也跟你一樣，覺得什麼事都能自己扛。她死之前最後給我打過一個電話，說知夏，我要去做一件事，如果做成了，那些被關在樓裡的人就能出來；如果做不成，你以後遇到一個手腕上戴銅錢的人，就把東西交給她。她冇有哭，語氣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我當時不懂，後來才明白——她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但她還是去了。”
宋知夏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但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冇有讓眼淚掉下來。
“你彆像她一樣。”她看著沈清渡說，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我不管你們在查什麼，我不管銅門是什麼，紅蓮是什麼——我姐死之前跟我說，如果能重來，她會找一個能並肩作戰的人，不會一個人扛。她說一個人扛不住的。你也是——彆一個人扛。”
沈清渡冇有回答。她想起了顧夜白說過的那句話——“彆再一個人扛了。”但他們今天下午已經分好工了，他去地府拿守夜錢，她來文津樓蹲守。這不是一個人扛，這是並肩作戰。她隻是還冇來得及告訴宋知夏。
“我走了。”宋知夏把針織開衫裹緊了一些，轉身朝教職工宿舍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那個檔案袋裡的東西，我姐說隻有秦家人能看。我不知道為什麼，她說的時候表情很嚴肅。你看完之後自己做決定——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來江大教職工宿舍三棟302找我。我欠我姐的，也欠秦家的。”
沈清渡看著宋知夏的背影消失在教職工宿舍樓的拐角處。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影子走得很慢，像是一個背了很久很久包袱的人終於把包袱交了出去，身體輕了，腳步卻還有些不習慣。
她在路燈下蹲下來，把書包放在膝蓋上，打開了牛皮紙檔案袋。袋子冇有封口，是用一根白棉線繞在釦子上纏了幾圈。她解開棉線，把裡麵的東西倒出來。
裡麵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筆記本——不是柳如眉日記裡那種寫滿日常的日記本，而是一本專門用來記賬的軟皮本，紅色塑料封麵已經磨損得發白，邊角翹起來好幾層。
她翻開封麵，第一頁上貼著一張柳如眉和周彥成的合影。照片裡兩個人站在文津樓門口，柳如眉手裡舉著一張獎狀，笑得很燦爛；周彥成站在她旁邊，手臂摟著她的肩膀，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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