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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下麵有一行字，是柳如眉的筆跡：“2018年11月，校優秀學生乾部表彰大會。周說我是他的驕傲。”
沈清渡盯著“驕傲”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柳如眉寫下這兩個字的時候，是真的相信這個男人以她為榮。她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麼感覺——她在那段記憶畫麵裡親身體會過。從天台上摔下去的那個瞬間，柳如眉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恐懼，是“他是不是不小心”。
她翻到第二頁。這一頁的筆跡和第一頁完全不同——不再是娟秀的日常字跡，而是潦草的、用力的、有些地方的筆尖把紙都戳破了。
頁眉上寫了一行大字，用紅筆圈了三遍：“周彥成的賬本。”下麵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數字和日期，每一行都是一個條目——日期、金額、收款人、備註。
2017年3月12日——周手機備忘錄裡看到，轉給“江”20萬，備註“文津加固工程審批費”
2017年6月8日——周書房抽屜裡翻到彙款單，轉給“江”30萬，備註“鎖魂陣材料采購”
2018年1月15日——周醉酒後說漏嘴，地府有人幫他刪監控，代號“判官筆”，每年要付50萬“保護費”
2019年7月10日——我死前三天，周接了個電話，說“江先生，紅蓮還冇找到，文津樓裡的探針還冇感應到”，掛了電話他看著我，眼神特彆冷。我問他是誰，他說是領導。
沈清渡的手指停在這一行上。2019年7月10日——柳如眉死前三天。周彥成在電話裡跟江澈說“紅蓮還冇找到，文津樓裡的探針還冇感應到”。
也就是說，永生早在五年前就在找紅蓮了。他們需要一個紅蓮來加固銅門封印，但他們冇找到。所以他們用柳如眉做探針——不是指沈清渡那種能讀取亡者記憶的探針，而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探針：把她作為祭品獻祭給鎖魂陣，用她的怨氣來感應紅蓮的存在。如果紅蓮靠近文津樓，鎖魂陣的怨氣就會產生波動，周彥成就能知道紅蓮在哪裡。
柳如眉不隻是燃料——她還是一個紅蓮探測器。她死了五年，她的怨氣一直被鎖在文津樓裡，每一次有特殊體質的人靠近那棟樓，她的怨氣就會波動一下，周彥成就能鎖定一個潛在的“紅蓮候選人”。
這就是為什麼沈清渡第一次踏入文津樓那天晚上，柳如眉反應那麼激烈。不是因為沈清渡闖入了她的地盤——是因為她的怨氣感應到了紅蓮血脈，她不由自主地被啟用了。柳如眉不是想殺她，是被鎖魂陣驅使著去標記她。而周彥成在那一晚之後就知道紅蓮出現了——他隻是在確認到底是哪一個。
沈清渡繼續往下翻。後麵幾頁全是類似的記錄，每一筆都是周彥成經手的永生組織資金流動——多少錢、流向哪裡、用來做什麼。
柳如眉在死前最後一個月裡，瘋狂地收集周彥成的一切資訊。她翻他的手機、搜他的書房、偷聽他的電話、跟蹤他去和永生的人接頭。她用最原始的方法積累了一大堆證據，然後把這些證據分成了三份——工作證藏在車庫，合同照片藏在檔案室，賬本交給宋知夏。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筆跡顫抖，寫著：
“周彥成不隻是永生的成員。他就是永生的創始人之一。他跟江澈是同一年入職的——一個在永生，一個在輪迴司。他們合作了將近一百年。這串名單上所有死在水晶樓、永固大廈、長寧醫院的人，都是被他們用鎖魂陣處決的‘紅蓮候選人’。他們冇有找到真正的紅蓮，所以他們每次感應到一個可能的人選，就把那個人殺掉了——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我死之後，下一個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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