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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撤回？”男人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半度，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訝，“周先生，我們已經蹲了三天了，好不容易感應到她——”
電話那頭的人又說了什麼，男人的表情從不甘心變成了陰沉，最後變成了某種壓得很深的忌憚。
“明白。我這就撤。但是周先生，左判官那邊——好，我不問了。”他把電話掛了，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血木手串，咒罵了一句什麼，然後快步朝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沈清渡躲在樹乾後麵，看著他走遠，然後靠在梧桐樹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周彥成撤回了他的人。為什麼？
不是因為怕她——周彥成活了一百年，見過的東西比她還多。他撤回人手隻有兩種可能：要麼是江澈那邊出了什麼事，要麼是有人在給周彥成施壓。能讓周彥成主動撤回外圍成員的人，在整個江州不超過三個。一個是江澈，一個是黑貓蘇秉文，還有一個——是顧夜白。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顧夜白髮了一條訊息：“永生的人剛纔在文津樓清場。周彥成下令撤回外圍成員。你那邊是不是驚動了江澈？”
發完訊息她收起手機，正準備換一個更隱蔽的位置繼續蹲守，手機忽然震了一下。她低頭一看，不是顧夜白的回信——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她猶豫了一秒，接起來。
電話那頭冇有人說話，隻有呼吸聲。很急促的呼吸聲，像是剛跑完很長一段路，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呼吸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
沈清渡的心提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壓低聲音問：“誰？”然後她聽到了一個女人顫抖的聲音，聲音很小，像是在捂著嘴說話。
“你是沈清渡嗎？你是秦海生的養女對不對？”
沈清渡的手指在手機殼上收緊。“你是誰？”
“我叫——”女人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周圍有冇有人，“我叫宋知夏。宋懷安是我哥——社區醫院的宋醫生。我在江州大學工作，學校裡最近出了點事，我發現了一些東西，和我姐有關。我姐叫柳如眉，她不是宋懷安的親妹妹，我哥是獨生子，我從小跟著她長大的，她就像我親姐。”
沈清渡站直了身體。柳如眉的妹妹。她記得柳如眉在日記裡隻提到了一個“男朋友”和一個模糊的“學姐”，從來冇有提到過還有一個妹妹。
但宋知夏說的話邏輯是通的——宋懷安是秦叔的朋友，宋懷安的妹妹在江州大學工作，柳如眉在江州大學讀書。如果宋知夏和柳如眉之間確實有類似姐妹的關係，那柳如眉在死之前可能會把一些東西托付給她。
“你剛纔說你發現了一些東西——和柳如眉有關？”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像是宋知夏在翻找什麼。然後她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纔更急了些：“我在學校後門等你。你一個人來，彆告訴任何人。我手裡有我姐死之前寄存在我那兒的最後一樣東西——她當時說這東西不能給周彥成看到，但如果她死了，就讓我找秦海生。我找了秦海生三年冇找到，後來才知道他已經去世了。我找你就是因為他——因為他跟我哥說過，如果哪天他不在了，就找你。”
沈清渡猶豫了一瞬。她的手指按在掛斷鍵的邊緣——鬼知道這是不是周彥成設的另一個陷阱，就像感應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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