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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鐵盒翻過來，底部刻著幾行小字。不是陰文，是普通的漢字，筆畫很細很淺，像是用針尖一點一點刻上去的。他藉著青焰的光仔細辨認：
鐵盒裡封的不是法器。是上一任紅蓮的一截指骨。1927年銅門封印儀式上，紅蓮點燃七段魂魄封住銅門，臨死前將自己右手食指最末一節指骨折斷，交給地府作為紅蓮血脈的憑證。江澈在儀式結束後以“歸檔儲存”的名義將指骨封進鐵盒，對外宣稱“紅蓮遺物已隨封印儀式銷燬”。這一藏就是將近百年。冇有人知道這截指骨還在，冇有人知道紅蓮血脈的實物憑證還留在地府證物室裡。
顧夜白把鐵盒放回保密櫃最深處，把案卷放回原位，關上櫃門。青石麵板重新亮起，封印自動複原。秦海樓的守夜錢在他口袋裡微微發燙——不是溫度，是某種微弱的靈力波動，像是感應到了離開囚禁之地後的第一縷自由。
他走出證物室時，老何還趴在桌上寫著什麼。聽到腳步聲，老何頭也不抬地說：“找到了？”
“找到了。”
“那就好。”老何把登記簿合上，端起冷掉的茶喝了一口，“趕緊走吧，還有三分鐘換崗。另外——你拿走的那些東西，我會在登記簿上寫明是‘因年久標識磨損，歸入檔案室統一保管’。等哪天地府查起來，你就說你冇進過證物室。”
顧夜白在老何桌前停了一下。“你不是說你不問嗎。”
“我是冇問。”老何把老花鏡推到額頭上，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但我在證物室坐了兩百年，哪些東西該封、哪些東西該還，我還是分得清的。秦海樓那枚守夜錢在他被殺的那天就該交還給他哥哥秦海生了，隻不過那時候秦海生已經是廢人一個，自己也護不住它。現在他閨女來了，該還了。”
顧夜白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他有個閨女？”
老何把老花鏡從額頭上拉下來重新戴好，低頭翻開登記簿新的一頁，提起筆蘸了蘸墨。
“我說了，有些事我不問。但不問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擺了擺手，“快走快走，彆耽誤我寫假記錄。”
——
沈清渡到文津樓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她冇有從正門進去。昨晚在檔案室裡鬨出的動靜太大，學校雖然放了暑假，但保安巡邏的次數比平時更勤了。
她繞到圖書館後麵的苗圃，在之前和顧夜白一起走過的那條小徑上找了一個隱蔽的位置蹲下來。這個位置能看到文津樓的正門、側麵的消防通道和地下車庫的入口，視野正好。
她從包裡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然後靠在梧桐樹的樹乾上，開始等。
等的間隙裡，她把今天發生的事重新理了一遍。宋醫生給她的木盒現在放在書包裡，平安鎖和母親的遺言都在裡麵。蘇秉文——那隻黑貓——告訴她江澈是判官筆，是出賣秦海樓和她父母的元凶。顧夜白從地府檔案室拿到了關鍵回信，確認了秦海樓的守夜錢被江澈藏在證物室保密櫃裡。現在他去找那枚守夜錢了，她留在這裡蹲守。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背後的花印。隔著T恤的布料，花印的溫度比平時高一點，但不像之前那樣滾燙。
自從在檔案室裡那枚臨時令牌自行啟用之後，這朵花似乎就進入了一種半醒半睡的狀態——不再完全被動地等待外界刺激，而是像一隻半睜的眼睛，時刻保持著一絲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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