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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物室門口坐著一個老檔案員，頭髮全白了，正趴在桌上打盹，麵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登記簿，登記簿旁邊放著一杯冷掉的茶。
“老何。”顧夜白敲了敲桌麵。
老檔案員猛地驚醒，老花鏡從鼻梁上滑下來掉在登記簿上。他揉了揉眼睛看清來人，然後露出一個“果然是你”的表情。“你上次半夜來找我還是三十年前。那次你調的是誰的檔案來著——哦對，秦海樓。”
“今天還是秦海樓。”顧夜白把蘇秉文的守夜錢放在登記簿上，“但我要查的是證物室裡的實物，不是檔案。十五年前秦海樓殉職時收繳的證物清單上有三枚守夜錢，入庫登記卻隻寫了兩枚。第三枚被登記為‘判官私印’，編號和秦海樓的證物編號隻差一個尾數。幫我查一下這個編號現在的存放位置。”
老何把老花鏡戴好，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枚守夜錢，又抬頭看了看顧夜白，眉頭慢慢地擰緊了。
“這是蘇秉文的守夜錢。”
“對。”
“蘇秉文十五年前就殉職了。”
“對。”
老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袖口慢慢擦著鏡片，聲音壓得很低。
“顧渡鴉，我在這間證物室裡坐了兩百年，見過的事比輪迴司裡所有判官加起來都多。有些事我不問，是因為問了對我冇好處。但這件事我得提醒你——你讓我查的那枚‘判官私印’，檔案編號是江澈大人親自登記的，存放位置是他指定的保密櫃。保密櫃的鑰匙隻有他有。”
“那就是說，如果我開了他的保密櫃，他第一時間就會知道。”
“不是第一時間。”老何從抽屜裡拿出一把老式銅鑰匙，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然後重新戴上老花鏡，把登記簿翻到新的一頁，提起筆蘸了蘸墨，頭也不抬地說，“是事後追查的時候纔會知道。但如果你現在不進去，再過一刻鐘換崗，新來的輪值守衛是江澈的人。他值班的時候，證物室門口會有兩個守衛，保密櫃的密碼每天更換。到那時候——”
顧夜白拿起銅鑰匙。“謝了。”
“不用謝我。”老何擺了擺手，低頭在登記簿上寫了一行字——今晚的訪客記錄上，他隻寫了“檔案室查閱舊檔”六個字，冇有提證物室，也冇有提保密櫃。“我那瓶藥酒你下次帶點來，上次那瓶喝完了。另外，你欠我的不是人情——是兩百年陳的陰間藥酒，記清楚了。”
顧夜白把蘇秉文的守夜錢揣進口袋，推開證物室的鐵門走了進去。
證物室比他記憶中更大。一排排鐵皮櫃子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每個櫃子上都貼著編號標簽，標簽上的陰文在青焰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
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冷鐵和香灰混合的氣味，頭頂的長明燈每隔幾米纔有一盞，光線昏暗，櫃子之間的過道深得看不到儘頭。
保密櫃在證物室最深處，單獨鎖在一間鐵柵欄隔出的小隔間裡。鐵柵欄上掛著一把看上去平平無奇的銅鎖，但鎖孔周圍隱隱有陰文流轉。
顧夜白把老何給的銅鑰匙插進鎖孔，鎖芯內部傳來一陣極細微的機括聲——不是物理機括，是某種封印被臨時解除的靈力波動。
鐵柵欄無聲地滑開了，保密櫃的門上嵌著一塊巴掌大的青石麵板，麵板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陰文，右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法印——一個“永”字外麵套一個圓環。和文津樓牆上的鎖魂陣一模一樣的法印。江澈把自己的法印直接刻在了地府的證物室保密櫃上，冇有遮掩，冇有偽裝，就這麼光明正大地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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