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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地府，那我呢？”
顧夜白看了她一眼。
“你去文津樓。”他說，“不是進去，是在外麵等我。今晚我們拿到的證據夠多了——守夜錢、銅門契約、江澈的名字、判官筆的身份——這些足夠把文津樓銅門的案子正式立案。一旦立案，輪迴司就不得不派人來現場調查。中元節還有不到半個月，我們不能等到鬼門大開再動手。但在我從地府拿回第七枚守夜錢之前，你不要一個人進去。”
沈清渡點了點頭。她把蘇秉文那枚守夜錢從手腕上解下來遞給顧夜白。
“這個你帶上。他叫蘇秉文。秦海樓的副隊長，當年被出賣之後魂魄附在了一隻黑貓身上，那隻黑貓就是他。他守了文津樓十五年，這枚守夜錢是他用自己的陽壽換來的情報。進了地府之後在證物室用蘇秉文的權限刷一次——他生前也是正式守夜人，權限應該還冇被登出——也許能幫你繞過江澈的監控。”
顧夜白接過銅錢，低頭看了看正麵的眼睛圖案，然後將它放進貼身的口袋。
“蘇秉文還活著，”他說，語氣裡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溫度，“秦海樓要是知道了會很欣慰。”
他拉開門，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一個極淡的弧度，像是一個不太熟練但努力想表達什麼的表情。
“注意安全。彆在我回來之前去找周彥成單挑。”
“你也是。”
顧夜白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夜色裡。沈清渡站在相術館門口，把剩下的三枚守夜錢在手腕上戴好。然後她朝文津樓的方向走去。
——
顧夜白到輪迴司的時候，離亥時還有一刻鐘。
輪迴司的正門開在城隍廟舊址的地下一層，入口藏在廢棄的城隍爺神像後麵。他把手掌按在神像底座一塊不起眼的青磚上，磚麵泛起一層暗青色的光，光紋沿著磚縫蔓延開來，在牆壁上勾勒出一扇門的輪廓。
門開了，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青石台階，台階儘頭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牆壁上嵌著長明燈，燈焰是青色的。青焰是地府的官方色——判官的官袍是青的，無常的鎖鏈是青的，連走廊裡飄浮的陰氣都是淡淡的青。
走廊儘頭是輪迴司的正廳。正廳很大，穹頂高得看不到頂，隻有一片沉沉的黑暗懸在頭頂。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青石案桌，桌後坐著今晚輪值的判官——不是江澈，是一個他不認識的年輕判官，看上去上任不超過五年，臉上還帶著那種新官上任的認真勁兒。
“顧渡鴉。”年輕判官抬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公事公辦，“你的守夜人權限最近使用頻率偏高。昨晚在文津樓，渡鴉紋啟用時間超過正常執法所需的閾值。需要寫一份情況說明。”
“明天交。”顧夜白從案桌前走過，冇有停步。
“還有一件事。”年輕判官叫住他，“左判官大人今天下午調閱了你的檔案。全部檔案。從入職記錄到最近一次的渡鴉紋使用記錄，調得乾乾淨淨。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顧夜白停了一下，但冇有回頭。“他調我的檔案，不需要跟我解釋。”
他繼續往前走，穿過正廳側麵的小門，進入一條更窄的走廊。這條走廊通往證物室，沿途經過檔案室、審訊室和幾間他不認識的門。走到證物室門口時，他看了看手錶——亥時還差七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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