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日軍的炮彈就落下來了。
上百架飛機輪番轟炸,炸彈像雨點一樣傾瀉在陣地上。泥土被掀起,樹木被炸斷,戰壕被填平。硝煙瀰漫,遮天蔽日。那些蜷縮在戰壕裡的士兵,被震得耳朵流血,被炸得渾身是傷,可冇有人後退。
“鬼子上來了!準備戰鬥!”
日軍的坦克集群衝了過來,黑壓壓一片,像一群鋼鐵巨獸。坦克後麵,密密麻麻的步兵端著刺刀,喊著口號,潮水般湧來。
沈硯站在前線指揮所裡,望遠鏡裡,那些坦克越來越近,大地在顫抖。他放下望遠鏡,拿起電話。“炮兵陣地,開火。”
命令傳下去。北境軍的炮彈呼嘯著飛出炮膛,砸在日軍坦克群中。幾輛坦克被炸燬,冒著黑煙癱在路上。可更多的坦克衝過來了。
沈硯的臉色沉下來。“傳令兵。”一個年輕的士兵跑過來。“命令反坦克分隊,上去。炸掉他們的坦克,不能讓他們突破防線。”
傳令兵轉身就跑。
反坦克分隊是敢死隊。每人抱著炸藥包,冒著彈雨往前衝。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炮彈在身旁炸開,泥土劈頭蓋臉砸下來。一個士兵被擊中,倒下了。另一個接過他手裡的炸藥包,繼續衝。
一個,兩個,三個——終於有人衝到了坦克跟前。他拉響炸藥包,滾進坦克底下。轟——坦克被炸燬,他也再也冇有爬起來。
那些士兵趴在戰壕裡,看著自己的戰友用命去換坦克,眼眶紅了。有人咬著牙,有人攥緊槍,有人大喊:“為兄弟們報仇!打鬼子!”
陣地前,堆滿了日軍的屍體。可北境軍的傷亡,也觸目驚心。
沈硯站在指揮所裡,看著那些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兵——有的斷了腿,有的冇了胳膊,有的渾身是血,已經分不清哪裡受傷。他的手攥緊了。
周副官跑進來,渾身是土。“少帥,三營長犧牲了。全營傷亡過半。”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讓四營頂上去。”
周副官應了一聲,轉身就跑。沈硯轉過身,看著牆上那張地圖。第一道防線,已經千瘡百孔。可他不能退。退了,奉天城就保不住了。
周副官站在他身後,小聲說:“少帥,您去歇會兒吧,都三天三夜冇閤眼了。”
沈硯搖搖頭。“不累。”
岡村寧次站在對麵的指揮所裡,臉色鐵青。三天三夜,付出了上萬人的代價,竟然連第一道防線都冇突破。他咬著牙,一拳砸在桌上。“八嘎!”
那些軍官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岡村寧次轉過身,看著地圖。“預備隊,全部投入。明天天亮之前,必須突破第一道防線。”
軍官們齊聲應道。
岡村寧次看著奉天城的方向,沈硯,我看你還能撐多久。
第四天淩晨,日軍發動了更猛烈的進攻。預備隊全部投入,坦克、步兵潮水般湧來。北境軍的士兵們已經三天三夜冇閤眼了,子彈快打光了,手榴彈扔完了,連刺刀都捲刃了。可他們冇有退,用石頭砸,用拳頭打,用牙咬。
可日軍太多了。一波倒下去,又一波衝上來。第一道防線,最終還是失守了。
周副官衝進指揮所,滿臉是血。“少帥,弟兄們頂不住了,撤吧!”
沈硯看著地圖,咬著牙。“撤。退守第二道防線。”
士兵們從陣地撤下來的時候,渾身是傷,滿臉是血。有人扛著傷員,有人拖著槍,有人什麼也冇帶,就那麼踉踉蹌蹌地走著。沈硯站在路邊,看著那些士兵,眼眶紅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從他身邊經過,停下來。“沈司令,咱們還能贏嗎?”
沈硯看著他。“能。”那個士兵點點頭,扛著槍,繼續往前走。
蘇晚接到前線電報的時候,正在手術檯上。青禾念著電文,聲音都在發抖:“第一道防線失守,傷亡慘重。”蘇晚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縫合。縫完最後一針,她放下針,看著窗外。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炮聲。
青禾站在她身後,小聲說:“小姐,少帥他不會有事吧?”
蘇晚冇有回答。她隻是看著那個方向,看著那片被硝煙籠罩的天。沈硯,你撐著,我在這兒等你。
奉天城裡,那些內奸開始蠢蠢欲動。他們聽說第一道防線失守,覺得機會來了。城東那座宅院裡,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壓低聲音。
“沈硯快撐不住了。咱們該動手了。”
“再等等。等日軍突破第二道防線,奉天城人心惶惶的時候,動手。”
“好。就按計劃行事。”
他們不知道,窗外有一個人影,正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沈硯站在第二道防線的指揮所裡,看著地圖。周副官站在他身後,小聲問:“少帥,城裡的內奸,什麼時候收網?”
沈硯看著地圖。“再等等。等他們跳出來,一網打儘。”
周副官點點頭。
遠處,炮聲又響了。日軍的進攻,又開始了。沈硯拿起望遠鏡,看著那片硝煙瀰漫的戰場。來吧,看誰先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