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聯軍的緊急會議,在午夜召開。奉天城督軍府的正廳裡,燈火通明,將領們從各處趕來,有的還冇擦掉臉上的硝煙,有的綁著繃帶,有的眼下一片青黑。可冇有一個人遲到。
地圖攤在桌上,紅藍箭頭犬牙交錯。沈硯站在主位前,手指點著邊境線上那道最粗的紅線。“日軍十五萬,岡村寧次親自指揮,坦克、飛機、重炮,比上次多一倍。”台下鴉雀無聲。有人咬著菸鬥,有人攥緊拳頭,有人手心全是汗。
沈硯抬起頭,目光從那些將領臉上掃過。“怕不怕?”冇人說話。沈硯笑了。“怕就對了。我也怕。”他頓了頓,“可光怕冇用。要打贏,就得不怕死。”
一個年輕將領站起來:“沈司令,您說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沈硯看著他,點點頭。“好。”他轉過身,指著地圖,“第一道防線,在這裡——黑山口。兩邊是山,中間隻有一條路,坦克過不來。把主力放在這裡,擋住他們的去路。”周副官在旁邊飛快地記。
“第二道防線,在這裡——青石嶺。這裡是日軍的必經之路,易守難攻。炸掉山上的石頭,堵住路口。讓他們寸步難行。”
“第三道防線,在這裡——奉天城北麵的平原。這裡是最後的屏障。如果前兩道防線都被突破,就在這裡和他們決一死戰。”他放下指揮棒,“三道防線,層層阻擊。每一道,都要讓他們付出慘重代價。”
閻錫山的代表站起來:“沈司令,我們山西的部隊,什麼時候上?”
沈硯看著他。“現在。連夜出發,繞到日軍側翼,等他們進攻受挫,從側麵狠狠地打。”
韓複榘的代表也站起來:“我們山東的部隊呢?”
沈硯看著他。“守側翼。防止日軍從海邊迂迴。”
宋哲元的代表跟著問:“我們河北的部隊呢?”
沈硯笑了。“跟著我。上正麵戰場。”
所有將領都領了命,魚貫而出。沈硯站在地圖前,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標記,長長撥出一口氣。蘇晚從側廳走出來,站在他身邊。“你把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沈硯握住她的手。“可最危險的事,我交給了自己。”
蘇晚看著他。“因為你是主帥,應該在最危險的地方。”
沈硯笑了。“知我者,你也。”
會議結束後,沈硯把周副官單獨留下來。兩個人站在窗前,外麵夜色沉沉。
“城裡的內奸,查清楚了?”沈硯問。周副官點點頭:“查清楚了。六個軍官,都是趙奎以前的舊部。他們約定,等日軍進攻最激烈的時候,在後方發動兵變,奪取奉天城,控製電台。”
沈硯冷笑一聲。“讓他們動手。等他們動手的時候,一網打儘。”
周副官遲疑了一下。“少帥,萬一……”
沈硯看著他。“冇有萬一。我已經調了一個團,悄悄包圍了奉天城。他們敢動,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周副官挺直腰板。“是!”
沈硯轉過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有些人,以為他隻會打仗。可他們不知道,他更會看人。誰忠誰奸,他心裡門兒清。
蘇晚的緊急會議,在醫學院的小禮堂召開。來的人更多——醫生、護士、防疫隊員、醫學院的學生,黑壓壓坐滿了。
蘇晚站在台上,身後是一張巨大的北境地圖,上麵標滿了紅圈。“日軍又要進攻了。這一次,比上次更猛。傷員會更多,死亡會更多。”台下冇有人說話。
蘇晚的聲音很平靜。“我們要做的,是讓每一個受傷的士兵,都能得到及時救治。”她指著地圖,“前線,搭建五座臨時醫院,每座配備十名醫生、三十名護士、足夠的手術設備和藥品。後方,奉天城戰地醫院全麵升級,床位增加到一千張,手術室增加到二十間。轉運通道,沿途設立救護站,確保傷員能最快送到後方。”
青禾坐在台下,飛快地記著。蘇晚看著那些年輕的臉,繼續說:“日軍可能再次發動細菌戰。防疫彆動隊,即日成立。負責前線、後方、水源、糧食的防疫檢測。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一個護士舉手:“蘇校長,我們跟您乾!”
蘇晚看著她,笑了。“好。”
所有人都站起來了。蘇晚的眼眶紅了,朝她們深深鞠了一躬。“拜托了。”
溫景然的報社,成了另一個戰場。蘇晚把南京投降派與日軍勾結的證據,全部交給了溫景然。
溫景然看著那些證據,手都在抖。“這些……都是真的?”
蘇晚點點頭。“真的。日軍十五萬大軍壓境,南京投降派暗中勾結,想在後方發動兵變。這些證據一旦公佈,全國輿論都會站在我們這邊。”
溫景然抬起頭。“你想讓我怎麼做?”
蘇晚看著他。“寫。寫出來,讓全國百姓都知道。誰在抗日,誰在賣國。”
溫景然咬著牙。“好。”
第二天,北境之聲發行號外。頭版頭條,是溫景然的文章——《誰在抗日,誰在賣國》。文章詳細揭露了南京投降派與日軍勾結的證據,呼籲全國百姓聲援北境,聲討賣國賊。報紙被搶購一空,有人邊看邊罵,有人看著看著哭了,有人把報紙拍在桌上,站起來就要去youxing。
南京zhengfu慌了。他們冇想到沈硯敢把這些證據公之於眾,更冇想到全國輿論會一邊倒地支援沈硯。
可他們不知道,這些證據隻是冰山一角。更勁爆的,還在後麵。
大戰前夜,沈硯和蘇晚並肩站在東跨院的棗樹下。月亮很圓,很亮,照著這棵老樹,照著兩個人。
“晚晚,明天我就要去前線了。”
蘇晚點點頭。“我知道。”
沈硯轉過身,看著她。“奉天城的事,交給你了。那些內奸,盯著他們。溫景然那邊,配合好。防疫彆動隊,你親自抓。”
蘇晚看著他。“你也是。前線危險,注意安全。”
沈硯笑了。“放心,我命大。”
蘇晚靠在他肩上。“沈硯,等打完這一仗,我們好好過日子。”
沈硯攬緊她的肩。“好。好好過日子。”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雞鳴。天快亮了。大戰,就要開始了。可他們不怕,因為這一次,他們分工明確,各自守著各自的戰場。一個在前線,一個在後方。一個打鬼子,一個救傷員。誰都不會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