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嘉獎令,是在一個陰沉的下午送到的。來送令的專員姓王,比之前那幾個更會說話,進門就鞠躬,笑容堆了滿臉:“沈總司令,恭喜恭喜!蔣委員長親自簽署的晉升令,任命您為全國抗日聯軍副總司令!”他雙手捧著錦盒,舉過頭頂。沈硯坐在案後,冇有接。“副總司令?聽起來官不小。”
王專員笑著說:“那是自然。沈總司令您現在可是全國抗日的旗幟,委員長對您寄予厚望啊。”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委員長希望您能帶著主力部隊,去上海前線。那裡的戰事更吃緊,更需要您這樣能打的將領。”
沈硯看著他。“去上海?那北境怎麼辦?”
王專員的笑容不變。“北境這邊,委員長會另派得力的人來接管。您放心,絕不會出亂子。”
沈硯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另派得力的人?誰?你們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秀才,還是那些隻會溜鬚拍馬的小人?”
王專員的笑容僵了僵。“沈總司令,您這話……”
沈硯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回去告訴蔣委員長,我可以帶著部隊去前線抗日。但北境,是我的根基。我絕不會交給你們這些投降派。”
王專員的臉色變了。“沈總司令,您這是抗命……”
沈硯打斷他。“抗命?我帶著弟兄們在邊境拚命的時候,你們在哪兒?日軍搞細菌戰,殘害百姓的時候,你們在哪兒?現在仗打贏了,你們跑來摘桃子,還想掏空我的根基?”他一字一句,“想卸磨殺驢,你們打錯了算盤。”
王專員站在那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於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蘇晚從側廳走出來,站在沈硯身邊。“你把他氣走了。”
沈硯看著那個專員灰溜溜的背影。“氣走就氣走。這種人,不值得給好臉色。”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南京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硯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所以我們要做好準備。”
蘇晚點點頭。“我陪你。”
沈硯看著她,笑了。“好。”
南京投降派的密謀,是在當天晚上開始的。王專員連夜趕回南京,直奔軍政部。那幾個官員圍坐在桌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沈硯拒絕了?”
“拒絕了。他說我們是投降派,說我們想卸磨殺驢。”
桌上沉默了一會兒。一個戴眼鏡的官員開口:“既然他不肯配合,那就彆怪我們不客氣。”
有人問:“你想怎麼辦?”
那人推了推眼鏡。“他不是能打嗎?讓他去打。正麵打不過,就從背後捅刀子。日本人那邊,我讓人去聯絡。前後夾擊,看他還怎麼狂。”
有人猶豫:“和日本人合作,傳出去……”
那人冷笑一聲。“傳出去?誰能傳出去?隻要沈硯倒了,北境就是我們的。到時候,怎麼說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桌上安靜了一瞬,然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沈硯的動作比南京投降派更快。他連夜召集了抗日聯軍的所有高級將領,部署北境的防守。地圖上畫滿了標記——兵力部署、防線配置、物資儲備,一樣一樣安排得清清楚楚。
“北境是我們的根基,絕不能丟。”沈硯看著那些將領,“南京那邊想掏空我們,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一個將領站起來:“沈司令,您說怎麼乾,我們就怎麼乾!”
其他人跟著附和。沈硯抬起手,示意安靜。“第一,加強邊境防守,嚴防日軍再次進攻。第二,嚴防南京投降派搞小動作,所有調令,必須經過我批準。第三,各部隊保持戰備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將領們齊聲應道,魚貫而出。蘇晚站在旁邊,看著沈硯。“你懷疑南京會和日本人聯手?”
沈硯看著她。“不是懷疑。是肯定。”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那我們怎麼辦?”
沈硯握住她的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蘇晚看著他,點了點頭。
山本被處決的訊息,早已傳回日本。關東軍司令部裡,氣氛比任何時候都陰沉。幾個將領圍坐在桌前,麵前攤著北境的地圖。
“山本君被處決,細菌戰部隊全軍覆冇。這是我們大日本帝國從未有過的恥辱。”一個將領說。
另一個接話:“沈硯這個人,必須除掉。不除掉他,華北永遠拿不下來。”
“可正麵打不過。他的部隊太能打了。”
一個留著仁丹胡的將領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正麵打不過,就從背後動手。”他的手指點著奉天城的位置,“南京那邊,不是一直想除掉他嗎?去聯絡他們,前後夾擊。”
有人猶豫:“和南京合作,傳出去……”
仁丹胡冷笑一聲。“傳出去?誰能傳出去?隻要沈硯倒了,北境就是我們的。到時候,整個華北都是我們的。”
桌上一片沉默。然後,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沈硯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蘇晚站在他身邊,風吹起她的頭髮。
“沈硯,你說,這場仗,還要打多久?”
沈硯沉默了一會兒。“不知道。也許很久,也許,這輩子都打不完。”
蘇晚看著他。“那你怕嗎?”
沈硯搖搖頭。“不怕。”他握住她的手,“有你在,什麼都不怕。”
蘇晚笑了。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遠處的天。天邊,烏雲滾滾,像要下雨。可她不怕,有他在,什麼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