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
他淡淡道,移開目光,繼續批閱手中的軍報。
那細微的體貼,如同投入死水微瀾的石子,在我精心編織的網中盪開一圈漣漪。
我垂眸,掩去眼底深處冰冷的計算。
每一次他踏入殿門,每一次他留下故鄉的痕跡,每一次他眼中冰封消融的瞬間,都讓袖中那瓶“相思淚”,離它最終的歸宿更近一步。
情網已密密織就,絲絲入扣,隻待那收網的致命一擊。
4 權謀終老皇帝蕭衍駕崩的喪鐘,在深秋一個陰霾的午後驟然敲響,沉重悠長,如同來自幽冥的歎息,瞬間擊碎了東宮表麵維持的最後一絲溫情假象。
整座宮城被素白吞噬,壓抑窒息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鉛塊。
蕭徹徹底消失在東宮。
隻有深夜宮道上急促如鼓點的馬蹄聲和甲冑摩擦的鏗鏘聲,如同鐵血的暗流,在皇城冰冷的石板下洶湧奔騰。
權力的風暴中心,已從垂暮的太和殿,轉移到了這即將改天換日的東宮。
暗流之下,是無數雙窺伺的眼睛,無數隻蠢蠢欲動的手。
登基大典前夜,我獨自端坐於巨大的菱花銅鏡前。
兩名由禮部派來、麵無表情如同冰冷石像的尚宮,正一絲不苟地為我穿上那套繁複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皇後吉服。
金線織就的鳳凰在燭火下熠熠生輝,彷彿隨時要破衣而出,展翅高飛。
一層層,一件件,如同沉重的枷鎖,將我緊緊束縛。
終於,那頂象征著母儀天下的九鳳金冠被小心翼翼地捧起,緩緩壓下。
金珠流蘇垂落,撞擊發出細碎的清響,壓得脖頸幾乎無法轉動。
袖中,“相思淚”緊貼著小臂內側的皮膚,冰冷刺骨,如同一條隨時準備噬人的毒蛇。
鏡中映出一張盛裝的臉,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陌生得讓我心驚。
沈昭已死,活著的,是即將吞噬北蕭江山的毒凰。
父王嘶啞泣血的密令在腦中瘋狂迴響,每一個字都帶著怨毒與詛咒:“取蕭徹首級,沈氏方存!”
袖中的瓷瓶無聲搏動,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堅定而決絕。
太和殿內,肅殺之氣凝結成冰。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垂手肅立,如同泥塑木雕,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蟠龍金柱撐起高聳陰森的穹頂,正中那猙獰盤踞的龍椅在無數燭火的映照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