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殿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隔絕了天地間最後一絲光亮與呼嘯。
殿內,暖紅刺目,龍鳳喜燭高燒,燭淚蜿蜒如血,甜膩的合歡香幾乎令人窒息。
我端坐於鋪著赤金錦緞的婚床,鳳冠霞帔重若千鈞,每一根金線都勒進皮肉,提醒著我的使命。
我不是新嫁娘,是一件等待開鋒、淬了劇毒的凶器。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金戈鐵馬的餘韻,停在麵前。
遮天蔽日的紅被玉如意緩緩挑起。
刺目的燭光湧入,我恰到好處地抬起染著蔻丹的眼睫,流露出一絲屬於公主的羞怯、不安與強裝的鎮定。
他站在光暈裡,玄色蟒袍裹著挺拔如鬆的身軀,麵容冷硬如北境萬年不化的寒石,輪廓分明,每一道線條都透著剛毅與殺伐。
那雙深潭般的眼眸,沉靜無波,帶著審視一切的銳利,落在我臉上,最後停留在我交疊於膝前、微微顫抖的雙手上。
那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鋒,刮過皮膚。
“公主的手,好涼。”
聲音低沉,聽不出絲毫新婚的暖意,隻有冰封的漠然。
我恰到好處地瑟縮了一下,彷彿被他的威儀所懾,垂眸,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陰影,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柔弱與恭順:“北地風霜重,初來乍到,寒氣侵骨,殿下恕罪。”
指尖卻在寬大的袖袍深處,無聲地撫過那冰冷的瓷瓶。
涼?
很快,你會比這北境的雪,更涼。
日子在這座黑石堡壘般的東宮中無聲流淌。
我成了最完美的囚徒,也是最精妙的獵手。
蕭徹是座移動的冰山,帶著朝堂的肅殺與邊境的烽煙氣息而來,沉默地飲著濃苦的磚茶,目光極少落在我身上,彷彿我隻是殿內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殿內暖爐燒得極旺,燻人的熱氣蒸騰,然而我們之間,卻比殿外呼嘯的風雪更冷寂。
我不急。
獵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轉機出現在一個雪後初霽的午後。
我臨窗而坐,膝上攤開一卷南境進貢的《百花圖譜》,指尖描繪著灼灼的桃花、清雅的茉莉,眼神放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寂寥。
蕭徹踏著薄雪歸來,解下沾著寒氣的大氅,目光不經意掃過那色彩斑斕的畫卷。
“整日困在殿內,不悶麼?”
他開口,聲音依舊低沉,但那冰封的邊緣,似乎被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