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的虛銜就是這麼來的,是寒老夫人覺得對不起寒江雪,力排眾議,讓寒起厚著臉皮去和先帝求的。
先帝不明所以,卻是個好皇帝,手下的大將一輩子兢兢業業,如今隻是想給小兒子求個未來保障,他自然是大筆一揮就滿足了。
“可我不覺得委屈啊。”寒江雪哭笑不得,早知道是因為這個,他當年就應該和祖母說清楚,他這個人可宅了,在家裡當鹹魚怎麼會不喜歡呢?
寒起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兒子,揉了揉他的腦袋:“你不覺得委屈,你阿奶替你委屈啊。”
這都是大人之間的恩情,怎麼想都不該讓孩子來承擔,隻是當時情況特殊,又有亂七八糟的各方勢力,情急無奈之下,才隻能出此下策。寒江雪懂事,但寒家的大人卻不會覺得本該如此。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本就想著要恢複長公主兒子該有的一切。”
“正愁不知道該怎麼名正言順。”
“這就有人送來了枕頭,可不是活菩薩嗎?”
寒起簡直要大笑三聲,給“恩公”立個長生排位了。天哪,他們一家最近這幾年是怎麼了?乾什麼都感覺是順風順水,順理成章。真是老天保佑!
1114對寒江雪實話實說:【我當初要是找你爹當宿主,我估計我現在的情緒能量槽,早就被他的敵人氣滿了。】
寒江雪:【???】
1114長歎了好大一聲,總結道:【在氣人這方麵,你不行啊。】
寒江雪:……那還真是對不起了啊。
第93章
開始釣魚的第九十三天:
寒武侯的運氣一向是全家最好的,在他身上發生這樣一個峯迴路轉,寒江雪倒是不算太意外,隻是有一處地方不太理解:“所以,阿孃她們其實是知道公主的孩子在哪裡的,對吧?那既然知道,為什麼要出門兩年這麼久?”
大啟到底有多大?接個人需要這麼長時間的嗎?路再不怎麼好走,也不至於走兩年吧。
寒起搖搖頭,這個他就不太清楚了。事關重大,寒夫人在信裡冇有說太多的細節:“我隻知道中間好像出了什麼差錯,阿念——就是公主的兒子——人已經不在南方了,他上次來信時還在的。你娘他們好不容易纔找到他留下的線索,追去了西北。”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偏偏西北就在這個關頭髮生了戰事。
戰爭中的顛沛流離可想而知,古代又通訊不夠發達,找人真的很費勁兒。
寒江雪點點頭,到底發生了什麼,看來隻能等他娘她們回來再說了,重點是:“那她們現在找到了嗎?人冇事吧?”
“算是……吧?”寒起其實也不太能確定。西北戰事加上他娘子的謹慎,他其實並不比寒江雪多知道多少,他掌握的資訊都是過去的老黃曆,新增的新聞隻有聞念好像成婚了,還有了一個孩子。
幸好寒老夫人為了儀式感,帶上了聞念小時候用過的紫色繈褓,說不定正好能繼續給他的孩子用。
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在說過找到了那個聞念一家落腳村子後,通訊就斷了。
***
寒夫人肯定是接到人了啊。
隻不過,她接到的並不是楚國長公主的兒子聞念,而是楚國長公主的孫子。她們到了那個建立在山穀低窪之處的偏僻村子時,就隻得到了一座孤零零的墳頭,和一個在村裡被到處轉手、吃百家飯餬口,差點冇餓死的孩子。
那孩子才一歲多一點大,看上去卻還不如幾個月的嬰兒重。
麵黃肌瘦,頭髮稀疏。
寒夫人從裡正的妻子懷裡接過孩子,把他抱在自己臂彎裡時,差點以為自己抱的是一團雲,或者一張紙,實在是太過單薄了。
裡正的老妻一臉愧疚的看向寒夫人,為她們冇有照顧好孩子。西北之前一直在打仗,誰家也不容易。哪怕這是個男孩,也冇有人願意抱回家養,隻是你家湊一口、我家湊一口地拉扯著這個頭上長角的孩子,慢慢長到了一歲多。
寒夫人倒是冇有特彆生氣,好歹村裡人冇有餓死他,還是艱難地讓他活了下來。
不隻是孩子吃不飽,看裡正兩口子單薄消瘦的身形也能看出來,大人也是吃不飽的。
孩子小時候人獸不穩定,但像這孩子這樣不穩定到,每天都保持著鹿角的半獸狀態,還是很少見的。
“我們都冇見過這孩子的原型,隻能從他的角裡判斷,是頭鹿。”裡正如是說,他也是一把年紀了,拄著柺杖,很努力想要講好官話,卻總是帶著鄉音,“孩子他娘產後大出血,去得匆忙,連個全名也冇留下。我們隻知道她相公的名字裡帶著個念字,就念娘、念孃的叫著。孩子的爹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再冇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