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己之痛,報之所愛”
這一刹那,記憶如潮水翻湧而來。
二十幾年前,千尋疾將她囚禁在此,用最肮臟的手段摧毀她的驕傲;二十幾年後,她卻要對視若親子的弟子做同樣的事。
羅刹神力在體內瘋狂地奔湧、咆哮、沸騰,不斷地催促著讓她撕開少年的衣襟,將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痛苦全部都注入他那高潔的靈魂。
而如今,她竟成了施加痛苦的劊子手。
“老師為什麼?”昏迷中的天空藍忽然呢喃,一滴淚滑過眼角。
比比東如遭雷擊,猛地縮回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密室外傳來轟鳴,整個教皇殿都在震動。
她感應到數道磅礴的魂力正在逼近——是千道流和那幫向來與自己不對付的供奉們。
周圍的空氣凝滯如鉛,血腥氣與藥香在暗紫咒文的流轉下扭曲成詭譎的漩渦。
比比東再次將自己的指尖懸在天空藍的領口,羅刹魔鐮上的一道鎖鏈驟然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彷彿在催促她完成最後的儀式。
“老師”昏迷中的天空藍忽然蜷縮了一下。
比比東突然後退半步的同時餘光還掃過了聖潔少女的畫像。
羅刹神印在她的額間灼燒般劇痛,耳畔響起羅刹神陰鷙的冷笑。
“心軟了?彆忘了,當年千尋疾可冇給過你選擇的機會——”
話音未落,整座密室轟然震動,穹頂碎石簌簌墜落。
千道流的聲音穿透牆壁,裹挾著滔天怒意:“比比東!你若敢傷他分毫,我等武魂殿供奉今日便替天行道!共同將你滅殺在此!”
鎖住魔鐮的血紋鎖鏈應聲而響。
“你狠不下心,那就由本神來替你吧!”
幽綠磷火順著裂縫滲出,舔舐向石台上的天空藍遊走而去。
比比東瞳孔驟縮,身形如鬼魅般閃至少年身前,武魂附體的同時魂力轟然爆發,一掌擊散磷火。
來自羅刹神的反噬之力震得她喉間腥甜,唇角溢位血線。
“滾出去!”她仰頭對著虛空嘶吼,不知是在嗬斥羅刹神,還是在抗拒心底翻湧的暴戾,指尖卻顫抖向天空藍胸口接近,企圖嘗試著與魂力流動相關的穴道進行接觸。
但指尖觸碰到的溫熱讓她想起十餘年前——彼時的天空藍還是個蹣跚學步的孩童,舉著沾滿泥巴的野花跌進她懷裡,奶聲奶氣地喊“老師抱“。
羅刹密室再一次劇烈震顫,天使聖劍的金光穿透了石門的縫隙。
“來不及了“她慘笑著。
終於,在下一秒,堅不可摧的密室石門在“轟隆”巨響中炸的粉碎。緊接著,一道蘊含著神聖氣息的熾熱劍氣轟鳴而至,將比比東與天空藍瞬間隔絕開來。
千道流手持天使聖劍闖入,佇立於天空藍身旁,將其擋在身後,手中的天使聖劍直指比比東,同時厲聲喝道:“你敢!!!”
其餘數位供奉齊刷刷的一同出現在千道流身旁,一同以冷冽的目光注視著當今教皇——比比東。
比比東踉蹌著站穩身形,教皇衣袍的一角被劍氣割裂,露出蒼白如紙的麵容。
千仞雪則與金鱷鬥羅是快速的來到了天空藍近前。
瞧見天空藍雙眼緊閉,麵容悲痛,千仞雪心中更是萬般焦急,她正欲伸手觸碰天空藍時,卻被金鱷鬥羅伸手攔住。
“小姐,目前的情況過於詭異,還是讓我來吧。”
言畢,金鱷鬥羅抬手輕輕按照天空藍的胸口,一股磅礴的魂力瞬間遊走天空藍全身。
千仞雪擔心不已,自然是目不轉睛,緊緊的盯著天空藍。
金鱷鬥羅畢竟經驗豐富,瞬間就找到問題之所在。
“小姐,聖子冇事,隻是被點穴了,我這就幫他解開。”
聽聞聖子無事,爺孫倆與幾位供奉也是鬆了一口氣。
但千道流在瞧見密室中央被兩道鎖鏈封印住的羅刹魔鐮後,瞳孔猛地一縮。
身為天使神的大供奉,他怎能認不出這羅刹魔鐮。
這巨大的魔鐮也在此刻證實了千道流的猜想。
“比比東!你果然在暗中進行神考!竟然還是一級神祇之一的羅刹神!”
聽聞神考一事被說破,比比東忽然低笑一聲,笑聲嘶啞的說道:“千道流,你以為憑你們能攔得住羅刹神的神念?”
話音未落,魔鐮驟然散發出羅刹的至惡氣息。
隻見被牢牢鎖住的魔鐮突然朝著千道流背後憑空揮動,一道裹挾著滔天怨氣的月牙狀紫光咆哮著衝向千道流!
“爺爺小心!”千仞雪驚呼一聲。
千道流釋放六翼天使武魂的同時轉身揮劍格擋,聖光與魔氣相撞的刹那,整座密室幾欲崩塌。
青鸞鬥羅與光翎鬥羅釋放武魂的同時趁機閃至比比東左右兩側,卻被比比東釋放的蛛皇毒霧逼退。
毒霧快速向著眾人襲來。
混亂之中,金鱷鬥羅已將點穴解除。
下一瞬,天空藍的眼睫忽然顫動。
在他睜眼時,正好看見魔鐮發出的紫光劈向千道流後背。
“老師!!”天空藍嘶吼著躍起。
這一瞬,整座密室被無比聖潔的熾白光芒吞冇。
無數金色符文自虛空浮現,圍繞在天空藍周身緩緩流轉,隻見他懸浮於半空,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瞳孔化作液態的流光。
一股比天使神力更古老、更浩瀚的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遍地的毒霧瞬間消散,羅刹魔鐮中的紫黑霧氣更是如遇天敵般急速退散。
青鸞鬥羅的羽翼簌簌發抖,片片青羽在聖光中化作齏粉。
千道流手中的天使聖劍突然發出嗡嗡鳴響,六翼天使虛影不受控製地脫離他的身體,朝著天空藍的方向單膝跪地。
這位九十九級的絕世鬥羅瞳孔震顫——這是他此生都從未見過的神蹟。
比比東痛苦哀嚎著踉蹌後退,羅刹神印在額間不斷冒出紫煙。
她靠牆手扶著額頭,死死地盯著那團光暈,記憶突然閃回二十幾年前那個雨夜:千尋疾撕開她衣襟時,她曾向諸神祈求救贖,而此刻這道光,竟與當年幻想中的救世主一模一樣。
可惜事已至此,比比東與供奉殿眾人再也冇有任何可以挽回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