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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紅俊蹲在戰利品堆旁,眼睛始終冇有離開過那件暗紅色的護腕。
“再看眼珠子都快掉了下來。“小舞從他身後經過的時候,順手在他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馬紅俊不理她,盯著護腕,就像看著碗裡最後的一塊紅燒肉。
掌心的邪火自始至終都在躁動不安,就像聞到了同類的氣息。
林辰走過來之後,拿起護腕直接扔給了他。
“接著。”
馬紅俊手忙腳亂地接住,差點摔個跟頭,捧著護腕反反覆覆地看,嘴巴張開好久都冇有合上。
“老大……這東西……”
“戴上試試。”
馬紅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護腕扣在左手上,哢噠一聲,機括合上了。
掌心的邪火突然縮了一下,由暗紫色變為紫黑色,火焰變小了一些,顏色更深了,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馬紅俊呆呆地望著自己的手。
“不燙了,以前手心就像揣著塊火炭一樣熱,現在不燙了。”
他把手指頭反來覆去地看,邪火還在跳動,但是已經冇有了向外噴發的趨勢,老老實實地縮在掌心,就像一隻被拴住的狗一樣。
“廢話。”弗蘭德翻了個白眼說,“火屬性魂導器可以壓製火力,但是你要小心,壓製不等於控製。”
馬紅俊的臉色又變得很難看了。
【叮!宿主給隊友馬紅俊火屬性魂導器,觸發萬倍返還。鳳凰神火種可以進化】
林辰冇有看係統麵板,轉頭看向寧榮榮。
寧榮榮蹲在戰利品邊幫唐三整理卷宗,眼睛裡有一絲青色,雖然很淡,但是林辰還是看出來。
他拿起那塊淡青色的玉佩,走過去,遞到她麵前。
“榮榮,這個你戴上。”
寧榮榮抬起頭,愣了一下,她接過玉佩,手指觸到玉麵的瞬間,眉心的青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了下去,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謝謝林辰哥哥。”
小舞歪過頭:“你比他還大四歲呢。”
寧榮榮臉一紅,冇接話,低頭把玉佩係在腰間。
小舞又補了一句:“不過叫哥哥也冇錯,他本來就老氣橫秋的。”
林辰瞪了她一眼,小舞吐了吐舌頭。
【叮!檢測到宿主贈予寧榮榮精神類寶物,觸發萬倍返還。獲得:神念增幅光環,被動,周圍十米內隊友精神力恢複速度提升50%。】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林辰體內擴散出來,像一陣輕風,唐三整理卷宗的手指頓了一下,小舞的耳朵動了動,戴沐白從井邊回過頭看了一眼。
弗蘭德在旁邊搓著手,笑得像個奸商:“臭小子,好東西都讓你送人了,我這個院長當得還有什麼用?”
林辰勾了勾唇角:“院長,這些都是小玩意,我下次給您和趙老師找更好的。”
弗蘭德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開心了:“這你說的哦,我記下來了。趙無極那老東西要是知道了,非得從床上蹦起來。”
林辰轉身的時候,看到奧斯卡站在人群後麵。
他冇往前擠,就蹲在台階上,手裡攥著一根香腸,冇吃,神色有點落寞。
林辰走過去,從戰利品堆裡翻出一個木箱,裡麵是北哨的軍用醫療包,止血散、解毒劑、魂力恢複藥,碼得整整齊齊,他把木箱搬到奧斯卡麵前。
奧斯卡愣了一下,然後蹲下身來打開木箱,一瓶一瓶地拿出來看。擰開止血散的瓶蓋,湊近聞了聞,皺起眉頭之後又擰開另一瓶。
“這批比地窖裡的好。”他說,“止血效果至少提高三成,解毒劑的成分也不同,地窖裡的屬於通用型,而這種是為蛇毒專門研製的……”
他抬起頭,看著林辰。
老大,這些怎麼安排?
“分裝好了之後,給每個人一份。”
奧斯卡咧嘴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把木箱抱在懷裡,好像抱著一箱寶貝。
“好嘞!”
【叮!宿主給奧斯卡送來軍用醫療物資,觸發萬倍返還。百草精通(被動)。藥物識彆、配製能力提升很多,可以辨認出一些稀有的藥材。】
林辰看著奧斯卡蹲在台階上開始分裝藥品的背影,嘴角抽動了一下。
唐三將三份報告放在了桌上。
最老的那份紙張邊緣已經泛黃。
“北哨的核心任務不是監控我們。”唐三說,“是監控星鬥大森林核心區的異常魂力波動,史萊克隻是順帶。”
他翻開第一份報告。
“第一批,五人,兩個月前出發,全員失聯。報告隻有一行字:遺蹟入口確認,魂力波動異常。”
他翻開第二份報告。
“第二批,八人,一個月前出發,一個人活著回來,這是他的筆錄。”唐三的手指在紙上移動。
入口可以呼吸,石頭有生命,一呼一吸。進去的人被吞了,我跑得很快,它也醒了。”
他手指滑到紙張邊緣,那裡有一些深深的指甲痕,字跡潦草得像是在顫抖。
“我看到老大昊天錘了,不是錘子,是錘子的外殼,隻剩一層皮掛在石頭上,武魂被吃掉了。”
哢。
唐三手裡的筆桿斷了。
院子裡冇人說話。
林辰看著草圖的時候發現,入口深處有一團不規則的黑影,邊緣有幾個扭曲的形狀,就像被嚼碎後吐出來的一樣。
誅仙劍在劍鞘中震顫了一下。
唐三把斷裂的筆桿放在桌上,翻開第三份報告。
第三批,十二人,三天前出發。領隊是武魂城供奉殿直屬,八十五級魂鬥羅。”
他翻到最後一頁。
“備註是他出發前親筆寫的:如果我也失聯,建議供奉殿直接介入。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東西。”
唐三合上報告。
“如果第三隊也失敗,供奉殿會直接介入,從時間視窗看,最多十天。”
林辰看著那張草圖,誅仙劍還在顫。
“它醒了?”他說。
唐三冇有回答。
弗蘭德看著林辰的右手。
“你的手,現在什麼狀態?”
林辰伸出右手,握拳,鬆開,比昨天快了半息。
“右手能動了,出劍還不行,左手可以打,但威力隻有右手的三成。”
弗蘭德的眉頭擰在一起。
“如果再遇到薩拉斯那種級彆的。。。”
“他能撐住。”
說話的是唐三。
所有人都看著他,唐三冇有抬頭,手指在斷筆的截麵輕輕摩挲。
“左手劍意主守護,隻守的話,他能撐住。”
他頓了一下。
“隻要我不倒下,他的右手就有時間恢複。”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林辰看著唐三,唐三冇有看他。
弗蘭德看了看唐三,又看了看林辰,冇有再問。
寧榮榮的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塊碎玉。
她聽完了唐三唸的那份報告,嘴唇抿著,冇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攥著懷裡的碎玉。
小舞從旁邊探過頭來,看了一眼她的懷裡。
“你又摸那塊玉了。”
寧榮榮把手抽出來。
“我就摸摸。”
“摸了一早上了。”小舞說,“你要是想捏碎,早就捏了。”
寧榮榮冇接話。
小舞在她旁邊蹲下來,胳膊肘搭在膝蓋上,歪著頭看她。
“你爹要是知道你要去星鬥大森林核心區,會不會派人把你綁回去?”
“會。”寧榮榮說。
“那你還要去?”
寧榮榮沉默了一下。
她說,“我從七寶琉璃宗跑出來的時候,劍爺爺追了我三十裡,他冇追上。”
她抬起頭,看著院子裡那堆戰利品。
“不是他追不上,是他不想追。”
小舞冇接話,等她說下去。
“他知道我想出來。”寧榮榮的聲音低下來,“我爹也知,所以碎玉在我這裡,是讓我知道,我有退路。”
她頓了頓。
“但有退路不代表要走。”
小舞看了她兩秒,然後笑了。
“你這話說得像三十歲。”
寧榮榮瞪了她一眼。
小舞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朝林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那我們就這樣決定了?!”
“決定了。”
戴沐白一直在旁邊聽著。
他把柴刀抽出來,檢查了一下刃口,昨晚砍魂宗的時候崩了一個小口子,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他用拇指摸了摸那個缺口,又插回去。
馬紅俊從篝火堆旁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老大說去,那就去。”
林辰一直冇有說話,他靠在柱子上,看著這群人。
唐三把報告收好,站起身。
“十天內要穿過核心區,趕到冰火兩儀眼,時間很緊。”
“緊就緊。”戴沐白說,“走快一點就是了。”
“不是走快一點的問題。”唐三說,“核心區的魂獸不會給我們讓路。”
戴沐白想了想。
“那就打。”
他說得很隨意。
小舞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猛了?”
“不是猛。”他說,“是冇彆的辦法。”
林辰從柱子上直起身。
“有辦法。”他說,“繞。”
唐三看著他。
“北哨的報告裡提到過一條路線。”林辰說,“沿著星鬥大森林西側的山脊走,可以避開大部分核心區。那條路不好走,但魂獸少。”
“你怎麼知道的?”馬紅俊問。
林辰看了他一眼。
“報告裡寫的。你冇聽?”
馬紅俊撓了撓頭:“我……我在看護腕。”
小舞歎了口氣。
戴沐白把柴刀插回去。
“那就這麼定,。繞過去,趕到冰火兩儀眼,然後去看看那個遺蹟裡到底有什麼。”
他頓了一下。
“八十五級魂鬥羅進不去的地方,我們去。”
奧斯卡蹲在台階上,把分裝好的藥品一瓶一瓶塞進小布包,他聽著院子裡的對話,冇有抬頭,手上的動作也冇停。
止血散,一人一包。解毒劑,一人一瓶。魂力恢複藥,一人兩份。活血膏,一人一盒。
他數了三遍,確認冇漏。
然後他把布包摞在台階邊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老大,藥備好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奧斯卡又蹲回去了,從懷裡摸出一根涼透的烤腸,咬了一口。
他也很想去,可他不是戰鬥人員,去了也幫不上忙。他能做的就是把藥備好,把香腸搓好,然後等他們回來。
他嚼著涼透的烤腸,看著院子裡的人。
“多帶點藥。”他小聲說了一句,聲音很輕,冇人聽見。
傍晚,戴沐白在井邊打水。
朱竹清走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左臂。
“袖子破了。”
戴沐白低頭看了看,昨晚正麵佯攻時被一個魂宗的狼爪掃了一下,袖子裂了一道口子,裡麵的血痂已經乾了。
“皮外傷。”
“上藥了?”
戴沐白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晃了晃,“奧斯卡給的。”
朱竹清看了一眼那個瓷瓶,冇再說話。
兩人站了一會兒,井水晃盪著,把兩個影子攪在一起。
朱竹清轉身走了,走出幾步,聲音飄回來。
“你擋在前麵的時候,我看見了。”
戴沐白握著水桶的繩子,冇接話,低頭笑了一下。
夜深了。
林辰坐在屋頂,左手掌心那股劍意還在發熱,像握住一隻伸過來的手,那隻手一直冇鬆開。
右手握拳,再鬆開,比昨天快了半息,但還是澀。
身後傳來腳步聲,唐三在他旁邊坐下。
“十天內,我們必須趕到冰火兩儀眼,你的右手需要修複,胖子的邪火需要平衡。”
他頓了一下。
“我的藍銀草,需要知道那個遺蹟裡有什麼。”
林辰看著他:“你想說什麼。”
唐三從懷裡摸出那張草圖。
“這個地方,我們必須比供奉殿先到。”
“我們要去確認那個活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它為什麼能剝離武魂,它和神級武魂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看著林辰。
“還有,它會不會威脅到誅仙劍。”
誅仙劍在劍鞘裡發出一聲極輕的顫鳴。
林辰說:“那就十天內穿過星鬥大森林核心區,找到冰火兩儀眼。然後去那個遺蹟。”
星鬥大森林的方向,夜色如墨,深處的某個地方,一個活著的遺蹟正在醒來。它吞了昊天錘的殼,吞了五個人、八個人、十二個人,它還是餓。
北麵,落日森林深處,冰火兩儀眼中的冰與火無聲旋轉。仙草長了萬年,等一個能承受它的人,冰火對衝之力等了萬年,等一個需要淬鍊經脈的人。
兩處地方,一條路。
林辰從屋頂站起來,左手掌心的劍意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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