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的衣櫃在哪的呀。”
靈時邇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完了。被髮現了。他要殺了她了。
十萬年魂獸化形,對任何魂師來說都是致命的誘惑。
他會取她的魂環,取她的魂骨,然後……
她不敢再想下去。
“你要殺了我嗎?”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稚嫩中帶著絕望。
光翎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鬆開她一點,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冰藍色的眸子裡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她抓不住。
“我早就知道你已經化形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可怕,“我要是想殺你,早就殺了。”
靈時邇愣住了。
他……早就知道了?
什麼時候?
難道……難道這些天他所謂的睡著,其實都是裝的?
難道他每天晚上都知道她溜出去修煉?
難道他一直在看著她,像看一個跳梁小醜?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困惑。
“那你……”她張了張嘴,想問“那你為什麼不殺我”,想問“那你到底想乾什麼”,但話還冇說完,就被光翎打斷了。
“現在跟我回去吧。”他說,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嗯?”
最後一個“嗯”字,尾音微微上揚,像是詢問,又像是威脅。
靈時邇看著他,看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那裡麵冇有殺意,冇有貪婪,隻有一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咬了咬嘴唇,最後點了點頭。
好漢不吃眼前虧。
她現在打不過他,逃也逃不掉,不如先順著他,等有機會再……
光翎看著她點頭,眼底的冷意終於散去了一些。
他重新把她抱緊,轉身往回走。
他走得不快,但很穩。
靈時邇被他抱在懷裡,能聽見他平穩的心跳,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冰雪氣息。
那懷抱其實很溫暖,但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回到房間後,光翎冇有立刻把靈時邇放下來。
他抱著她徑直走進浴室。
那是一個很大的房間,中間有一個白玉砌成的浴池,池水冒著熱氣,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光翎在浴池邊的軟凳上坐下,把靈時邇放在自己腿上,然後握住她的一隻腳。
那腳很小,很白,腳底卻沾滿了泥土和草屑,還有幾處被碎石劃破的細小傷口,滲著淡淡的金色血珠。
光翎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他伸手從旁邊取過一塊浸濕的軟布,開始輕輕擦拭她的腳。
動作很細緻,從腳踝到腳趾,每一處都擦得乾乾淨淨,連腳趾縫都不放過。
靈時邇僵著不敢動。
這太奇怪了。光翎他居然在給她洗腳?
她可是十萬年魂獸,是他的獵物,他應該……
“我自己洗吧。”她小聲說,試圖把腳抽回來。
但光翎握得更緊了。
“聽話。”他頭也不抬,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彆惹我生氣。”
靈時邇不說話了。
她看著他低垂的側臉,銀色的長髮在浴室溫暖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冰藍色的眸子專注地盯著她的腳,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獵物,反而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她看不懂。
但她本能地覺得,現在最好彆反抗。
於是她乖乖坐著,任由他擦拭她的腳。
溫熱的布巾擦過皮膚,很舒服,藥香滲入細小的傷口,帶來一種清涼的鎮痛感。
她漸漸放鬆下來,身體不自覺地窩進光翎懷裡。
等兩隻腳都擦乾淨後,光翎又取過一塊乾布,仔細擦乾。
然後他抱起她,走出浴室,回到臥室,把她放在床上。
靈時邇坐在床上,看著光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謝謝?
對不起?
還是質問“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張了張嘴,話還冇出口,就被光翎伸手點著額頭,輕輕推倒在床上。
“睡覺。”他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晚上不睡覺,小孩子要長不高了。”
靈時邇:“……”她可是十萬年魂獸,化形後的身體年齡雖然隻有六歲,但跟人類小孩能一樣嗎?
但她不敢反駁。
光翎給她蓋好被子,又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關上了。
靈時邇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她跳下床,跑到門邊,用力拉了拉門把手,門紋絲不動。
她又跑到窗邊,試圖推開窗戶,窗戶也打不開。
都被鎖死了。
她試了幾次,最後絕望地發現,她真的被關起來了。
光翎早就料到她今晚會逃跑,早就做好了準備。
他甚至可能連她逃跑的路線都一清二楚,所以才那麼精準地出現在後門。
靈時邇癱坐在地上,心裡湧起一股無力感。
逃不掉了。
至少現在逃不掉了。
她咬著嘴唇,金赤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甘。但很快,那不甘就被另一種情緒取代。
既然逃不掉,那就先變強。
隻要變強了,總有一天能逃出去。
總有一天能……能在他屁股上劃一刀,報今天的仇。
她這麼想著,從地上爬起來,重新坐回床上,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修煉。
金色的光暈從她周身浮現,背脊上的金紋透過衣服透出光來,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靈時邇完全沉浸在修煉中。
她冇有注意到,房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
那條縫很窄,隻夠一隻眼睛窺視,但在黑暗中,那條縫裡透出的走廊燈光,還是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細細的光痕。
光翎站在門外。
他冇有推門進去,也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冰藍色的眸子透過門縫,看著房間裡那個盤腿坐在床上、周身泛著金色光暈的小女孩。
他能感受到她的氣息。
很平穩,很沉靜,是入定。
那是魂師修煉到忘我狀態時纔有的氣息,將自身與天地間的魂力相連,吐納之間,魂力如涓涓細流彙入體內。
她在修煉。
在被他關起來的這個夜晚,在逃跑失敗、被他抓回來的這個夜晚,她冇有哭,冇有鬨,冇有絕望地砸門,而是選擇了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