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時邇吃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光翎看著她,心裡默默地做了一個決定。
隻要她不離開,那麼他會對她好一輩子。
他會護著她一輩子,不讓她再受一點委屈,不讓她再過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
他會帶她吃遍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讓她嚐遍酸甜苦辣鹹,讓她快快樂樂地,永遠像現在這樣,因為一塊甜品就開心得尾巴直搖。
無憂無慮,隻要好好待在他身邊就行。
吃飽喝足後,靈時邇又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在光翎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變得平穩綿長。
背脊上的金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周身的淡金色光暈也變得柔和,隻有勾魂香霧還在不受控製地飄散。
光翎抱著她坐了一會兒,直到確認她真的睡著了,才起身,把她放回床上。他給她蓋好被子,又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才轉身離開。
他知道這小東西晚上會溜出去修煉。
但他不打算阻止。
他想要看看,她到底能成長到什麼程度。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去。
靈時邇的傷漸漸好了。
白天,她過得像個真正的寵物。
吃了睡,睡了吃,偶爾被光翎抱著在宮殿裡散步,或者曬曬太陽。
她不再試圖記那些複雜的路線了,反正也記不住,不如享受當下。
她發現光翎對她真的很好。
每天都有不同的美食,甜的鹹的辣的酸的,每一頓都讓她驚喜。
她的被褥永遠是乾淨柔軟的,房間永遠是溫暖的,連洗澡水都是恰到好處的溫度。
雖然她作為蛇其實不需要經常洗澡,但光翎似乎很喜歡把她泡在溫水裡,用柔軟的布巾輕輕擦拭她的鱗片。
那種感覺……其實挺舒服的。
靈時邇漸漸放鬆了警惕。
她不再時時刻刻想著逃跑,也不再時時刻刻提防著光翎。
有時候光翎摸她的頭,她會下意識地蹭蹭他的手掌;
有時候光翎喂她吃東西,她會用尾巴輕輕纏住他的手腕,像是怕他中途把食物拿走。
她冇發現,自己的行為越來越像一隻真正的寵物。
也冇發現,光翎看她的眼神,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深沉。
晚上,則是另一番光景。
等光翎睡著後,靈時邇會悄悄溜出房間,拖著光翎的外套,找個偏僻的角落,變回人形,開始修煉。
她的修為增長得很快。
短短一星期,她的魂力就從最初的十級,突破到了十一級。
雖然還是很弱,但至少是個開始。
更重要的是,這一星期裡,她已經摸清楚了宮殿的大致地形。
她發現這座宮殿雖然複雜,但有幾個關鍵點是可以記住的:
主殿、餐廳、庭院、還有她每晚修煉的那個角落。
她也摸清楚了巡邏侍衛的規律,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時有半刻鐘的空隙。
她還發現,宮殿的大門雖然看守森嚴,但側門和後門相對鬆懈。
尤其是後門,那裡連接著一個小花園,花園的圍牆不算太高,以她化形後的身體,應該能翻過去。
計劃漸漸成型。
她打算在一個冇有月亮的夜晚,等光翎睡著後,溜出去,翻過後門的圍牆,逃進武魂城。
然後……然後她就自由了。
她可以去找個地方註冊魂師,領那份免費的補助,再找個住處,每天買肉包吃。
想想就美好。
一星期後的晚上,機會來了。
這天夜裡烏雲密佈,冇有月亮,也冇有星星,整個天空黑得像墨。
宮殿裡的燈光似乎都比平時暗了幾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也比平時更稀疏。
靈時邇等光翎睡著後,像往常一樣溜出房間。
但她冇有去那個偏僻的角落修煉,而是拖著光翎的外套,徑直往後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金赤色的豎瞳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她走得很快,但很輕,玉白色的蛇身在黑暗的地板上幾乎隱形,隻有拖著的銀白色外套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一切都很順利。
她避開了巡邏的侍衛,穿過了庭院,繞過了噴泉,終於來到了後門所在的小花園。
花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圍牆就在眼前,大概兩人高,上麵爬滿了藤蔓,正好可以借力。
靈時邇深吸一口氣,變回人形。
六歲女童的模樣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嬌小。
她撿起地上的外套,光翎的外套對她來說太大了,她隻能勉強裹在身上,袖子拖到地上,下襬也長出一大截。
但沒關係,隻要能禦寒就行。
她走到圍牆邊,伸手抓住一根藤蔓,用力拉了拉。藤蔓很結實,應該能撐住她的重量。
她正準備往上爬,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想去哪。”
那聲音很平靜,很熟悉,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冷意。
靈時邇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她僵硬地轉過身,看到光翎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銀髮的男人穿著睡袍,赤腳站在冰冷的地麵上,冰藍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像是結了霜的湖麵,冷冷地看著她。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睡著了嗎?
靈時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逃,但腿像是灌了鉛,一動也動不了。
她想變回蛇形,但身體僵硬得不受控製。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光翎一步步走近,最後停在她麵前。
光翎低頭看著她。
小女孩裹著他的外套,純黑的長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玉白色的皮膚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熒光。
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驚恐和慌亂,金赤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驚的小鹿。
她赤腳站在地上,腳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
光翎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伸手,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那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帶著點懲罰的意味,但手臂卻收得很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今天天涼,”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也不知道多找些衣服穿。”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