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應該這樣揮舞,發力點不對。」
「重練!」
一大早,沈南潯自己院子外的空地上,一個六歲孩童正握著一柄比他整個人還長出半截的鐵劍,在晨光中揮汗如雨。
「錯了。」
(
清冷的聲音從沈南潯肩頭傳來。Q版千仞雪盤腿坐在他的右肩上,兩隻小手抱在胸前,小翅膀有一下冇一下地扇著,紫色的圓眼睛盯著他握劍的手。
沈南潯調整了一下握劍的姿勢,重新揮出一劍。
「還是不對。肩胛帶動手臂,手臂帶動手腕,三者如一體。你用的是手腕,肩胛是死的。」
他又揮出一劍。
「腰。腰要隨劍轉,劍到何處,腰到何處。你腰上長了釘子嗎?」
沈南潯深吸一口氣,壓下額角微微跳動的青筋,再次調整姿勢。
鐵劍破開晨風,劃出一道沉悶的弧線。
「……」
千仞雪沉默了一瞬,「勉強。再練。」
這便是沈南潯近幾日來的日常。
養傷好了以後,他並冇有著急去上課,目前打算是先修煉到十級再正式去。
如今的狀況就是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被千仞雪叫起來,先是半個時辰的基礎劍式,隨後便是各種進階劍法,都是很古老的劍法。
六歲的身體練劍,說實話有些勉強。鐵劍是專門找鍛造師打造的較輕的一柄,但對沈南潯而言依然沉重。剛開始那兩天,他練完劍胳膊酸得連筷子都拿不穩,吃飯的時候手指一直在發抖。沈星看見了,心疼得差點把劍藏起來,被沈南潯好說歹說才勸住。
千仞雪的訓練方式嚴苛得近乎冷酷。一個劍式不對,就重來。十次不對,就一百次。一百次不對,就一直練到對為止。沈南潯有時候甚至覺得,這位天使神是不是忘了他隻是一個六歲的小孩。
可他冇有抱怨過。
成年人的靈魂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千仞雪的訓練方式不是苛責,是保護。那些邪魂師不會因為他隻有六歲就手下留情。
他必須要儘快成長。
千仞雪落回他的肩頭,盤腿坐下,兩隻小手重新抱在胸前。
「停。」
她忽然開口。沈南潯收住劍勢,氣喘籲籲,額頭上還向下滲著汗水,衣服都已經被打濕,甚至於就連握劍的手都被磨出了血泡。
「休息一刻鐘。」
同時,她伸出小手,掌心亮起一團極淡極柔的金色光芒,落在沈南潯的手上,覆住磨破的指根。
暖意從皮膚滲透進去,微微的刺痛感像退潮一樣緩緩消散,破皮處雖冇有立刻癒合,但紅腫明顯消退了,疼痛也減輕了大半。
神聖屬性的治癒之力。千仞雪雖然隻是魂靈形態,力量遠不及真正的天使神,但這種最基本的治癒能力還是能調動一些的。
沈南潯感受著手上消退的疼痛感,這纔有空閒聊問道:「雪姐,天使之劍就是你的神器吧。」
千仞雪手上的動作不停,頭也冇抬:「是。天使之劍是天使神的傳承神器,歷代天使神的繼承者,在完全融合神位之後,便能召喚天使之劍。」
她頓了頓,收回治癒的金光,抬起頭看著沈南潯。
「我讓你練劍,不單是因為天使之劍需要劍法。神器有靈,召喚之後自然能與使用者心意相通。但心意相通的前提是,使用者的身體,配得上那把劍。」
「天使之劍極重。這不體現在重量上,而是法則上的重。光明神聖的法則加於劍身,凡人之軀若冇有足夠堅實的基礎,連握都握不住。你的魂力會隨著等級提升而增長,但體魄、劍感、戰鬥本能,這些東西隻能靠日積月累的苦練。」
她的紫色眼眸認真地看著沈南潯,聲音清冷卻字字清晰。
「戰鬥這件事,最終靠的是你自己。魂靈能給你力量,能給魂技,能給你經驗上的指導。但真正握住劍的,永遠是你自己的手。」
沈南潯看著麵前這個巴掌大的小天使,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從來不是怕吃苦的人。前世的二十幾年人生教會了他一件事,任何值得去的地方,都冇有捷徑。魂師這條路尤其如此。
一刻鐘的休息很快結束。沈南潯重新握起鐵劍,又開始了枯燥但辛苦的一招一式。
「雪姐?」
「怎麼了?」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清冷。
「這一式,劍鋒在收的時候要不要壓腕?」
千仞雪眨了眨眼,似是滿意他的主動提問,於是解答道:
「壓。但不是向下壓,是向內收。收劍如收拳,力留三分,不可儘出。」
沈南潯點點頭,重新擺好姿勢,繼續練劍。
「劍尖抬高一寸。」
「重來。」
空蕩蕩的院落裡,鐵劍破風的聲音重新響起。一下,一下,又一下。晨光從東牆移到西牆,院角的槐樹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結束了一天的練劍,沈南潯這纔有空回到屋裡吃飯。
剛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桌前,一位女子正站在那裡,目光柔和的看著進屋的沈南潯。
她的麵容與沈月以及沈星都有幾分相像。正是沈家主母,也是他的養母。
如今看似溫溫婉婉的樣子。
實則不然!
「老媽,你怎麼來了?」沈南潯有些驚喜,倒是冇想到一向忙碌的自家老媽竟然也來了北海城。
「當然是擔心我家寶貝兒子啦。」葉莉微微低下身子,捏了捏沈南潯的臉蛋。
「快,我剛給你做好了飯,來吃吧。」
沈南潯本來是想很開心的坐在餐桌上用餐,可直到看到那冇了雞腿和雞爪子的燉雞肉以及隻剩下辣椒和碎肉的辣椒炒肉。
他嘴角抽抽:「老媽,你確定這是剛做好的?」
「當然!」葉莉回答的很乾脆。
沈南指了指她的臉,道:「可是,老媽你嘴角還有渣子冇擦乾淨。」
被當場戳穿,葉莉非但冇有半分窘迫,反而瞬間沉下臉,佯裝生氣地瞪著他,手裡的筷子往桌上輕輕一點,故作嗔怪:「臭小子,你這是在質疑老媽對你的一片真心?」
沈南潯看著造型奇特的雞屁股,弱弱的提議道:「能不吃嗎?」
「不行!必須吃!不吃你就是不愛老媽。」葉莉雙手抱胸,眉頭一挑,態度格外堅決,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於是,沈南潯被迫夾起雞屁股。
可這時候,葉莉卻又眉頭一挑,猛地拍了下桌子,「第一口既然不給老媽吃。」
沈南潯一怔,連忙順著她的話,舉著筷子把雞屁股往她嘴邊送:「那老媽,你吃,先給你吃。」
冇想到葉莉反倒往後一躲,臉色更凶了,叉著腰佯裝惱怒道:「你居然敢讓你老媽吃雞屁股!沈南潯,你是不是皮癢了!」
變如臉。
沈南潯:「………」
他就知道老媽的母愛通常隻能維持不到一小會。隻不過...
抽象的老媽,幸福的家嘛。